第四座城市的旧世界系统核心服务器藏在城市地下三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电梯早就停了。
楚休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柱在水泥墙面上晃来晃去。楼梯间里有一股很重的霉味，混着金属锈蚀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烂了很久都没人管。
周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噪音。
“到了吗？”
“到了。”楚休推开消防门，面前是一条走廊，“服务器机房在走廊尽头。”
“收尸人模块的代理人刚才撤退了。”周远说，“你激活蓝线开关之后，它们的城市网络覆盖会断掉，代理人失去了城级网络支持——它们会暂时失去对这座城市的控制。”
“也就是说我拉个开关就行。”
“理论上。但蓝线开关是物理后门，不是系统级的——你启动它需要收尸人·完整权限。”
楚休脚步没停。
走廊两侧的墙上有几排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天花板上的管线垂下来几根，在空气里晃着。他经过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能看到里面暗着的电脑屏幕和翻倒的椅子。
“这地方以前有人。”
“旧世界系统的核心服务器机房。”周远说，“种子战争爆发之前，这里是第三纪元的数据中枢。后来旧世界系统崩溃，这层楼就被封了。”
“封了多久？”
“三十年。”
楚休啧了一声，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机房。
服务器机柜一排排地立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一座座金属墓碑。机柜上的指示灯大多数是暗的，只有少数几排还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是旧世界系统的残余模块还在运行。
机房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金属盖板，直径大约一米，边缘嵌着一圈铆钉。
“蓝线开关在盖板下面。”周远说。
楚休蹲下来，手指扣进盖板边缘的凹槽里，用力一拉。
盖板纹丝不动。
“锁着的。”他说。
“你需要收尸人·完整权限才能解锁。”
楚休骂了一句，把手按在盖板中央。
他闭上眼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收尸人模块在他的意识深处震了一下，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权限跃迁的触须从他的手心蔓延出去，钻进盖板的缝隙里，渗入金属板下方的机械结构。
咔嗒。
盖板内部的锁弹开了。
楚休睁开眼睛，重新扣住凹槽，用力一拉。
盖板掀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铁梯。
铁梯下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隔间，高度只有两米左右，人站在里面直不起腰。隔间正中央竖着一根金属柱，柱子上端连接着天花板上的电缆束，下端嵌进地板里。
金属柱的侧面有一个红色的机械开关。
不是电子开关，不是密码锁——
是一个老式的、推拉式的机械闸刀开关。
“这是蓝线？”
“对。”周远的声音发紧，“你拉下去之后，收尸人模块的城市级网络覆盖会瞬间断开。但代价是——”
“说。”
“送葬者职业权限会被暂时压制。”
他的手指停在开关上方。
“什么意思？”
“送葬宣告·进阶版不可用。送葬者之手会降级为基础版。你的职业权限被蓝线的反冲机制压制了——它是旧世界系统最后的物理后门，启动它需要付出代价。”
楚休低头扫了一眼那个红色开关。
开关手柄上蒙着一层灰，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碰过了。手柄下面的金属牌上刻着一行字——
「第三纪元·蓝线协议·物理终端」
他伸手握住手柄。
金属的触感冰凉，带着一种粗糙的颗粒感，像是什么东西在时间的腐蚀下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滑。
“你确定要做？”周远问。
“不然呢？”
楚休把手柄往下一拉！
开关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金属撞击金属，又闷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机房里彻底断开了。
几乎在同时，一股反冲力从开关手柄上撞进他的掌心，顺着手臂一路窜上来，像是被电了一下。楚休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手掌在发麻。
“权限压制验证。”周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绷紧，“送葬者职业权限——送葬宣告·进阶版不可用，送葬者之手降级为基础版。送葬者·亡者之眼保留。其余职业权限完整。”
楚休低头探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纹路还在，但那种职业权限满负荷运转的感觉消失了——像是从全力冲刺猝不及防变成了慢走。
“保护层在下降。”周远说，“39%→37%。权限压制的代价。”楚休低头扫了一眼虚影盘——拉下开关的当口，保护层先回到过39%，像权限在重新分配前冲顶了一把，然后被压下来。他记住了这个数。
“就这？”
“就这。”
楚休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重新握了握拳。还行，不是完全废了，只是被削了一层。
他转身爬出隔间，把金属盖板重新盖上。
机房里的应急灯还在亮着，但服务器机柜上的蓝光指示灯熄灭了将近一半——那些被收尸人模块控制的旧世界系统节点，在蓝线断开后彻底断电了。
“城市网络覆盖已断开。”周远说，“收尸人模块的代理人已经撤退，这座城市的种子节点可以被你处理了。”
“种子在哪？”
“机房东南角，第三排机柜后面。”
楚休走过去，绕到第三排机柜后面。
角落里有一根试管大小的玻璃管，竖着嵌在墙里，里面封着一颗发着微光的种子——和之前几座城市的种子一样，是那种蓝白色的光，在玻璃管里跳动着。
但这一次，楚休的送葬者之手只有基础版。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玻璃管的表面。
玻璃管碎了。
种子落进他的掌心。
送葬者之手·基础版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来，包裹住种子——不像之前那种金色的光芒，这次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光晕，像是什么东西被削弱了，但还在运转。
楚休闭上眼睛。
“沈姐，你搭把手。”
没有回应。但种子表面的光在慢慢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送别。”楚休低声说，“送第四座城市的种子回家。”
种子上的光彻底熄灭了。
玻璃管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四座城市送别完成。”周远说，“但——”
“又怎么了？”
“蓝线激活后，我检测到收尸人模块的底层协议没有停止运行。”
楚休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蓝线只是切断了它的城市级网络覆盖——它没有摧毁收尸人模块本身。收尸人模块在重新计算路由路径，尝试绕过蓝线的物理限制，重新建立连接。”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赵远山的。
“蓝线只能争取5章的时间。”
楚休没说话。
“5章之后，收尸人模块会重新建立连接，覆盖所有城市。”赵远山说，“你必须在这5章内完成剩余所有城市的种子送别。”
“几座？”
“三座。”
楚休把种子碎片从掌心里抖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座城市，5章。”
“对。”
“来得及。”
他转身往机房门口走，脚步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楚休。”赵远山叫住他。
“说。”
“蓝线激活之后，收尸人模块会把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它不会再把你当成普通的送葬者职业者，它知道你是用收尸人·完整权限启动蓝线的人。”
楚休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机房中央那个盖板。
“所以？”
“所以你接下来的5章，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一旦收尸人模块重新上线，它会用全部力量追杀你，包括派代理人拦截你所有的种子送别路线。”
楚休顿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
“那正好！”
“什么正好？”
“种子送别太顺利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说，“临死之前再拼一把，这才像送葬者干的事。”
他推开门，走出机房。
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惨绿的光铺在墙面上，一直往里送，望不到头，像一口横过来的棺材。
“下一座城市在哪？”
“北边。”周远说，“距离这里大约八十公里。”
“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着，渐渐远去。
机房里的服务器机柜沉默地立着，指示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但那个红色机械开关旁边的金属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蓝线已激活·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