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蹲在服务器旁边，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001号系统的保险回闪已经结束了。屏幕上的文字停在最后一帧——「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已写入」。楚渊的名字在右下角闪着，像一个签名，又像一个墓碑。
楚休伸手碰了一下屏幕。
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玻璃面冰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图。
地图很大，覆盖了整个屏幕，上面画着十三座城市的轮廓，城市之间用灰白色的线连在一起，像一个网络。楚休眯起眼睛，在地图上找了一下，第五座城市的位置上，有一个绿色的光点，在闪。
“周远。”楚休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这个没有？”
周远那边缓了两秒。
“看到了。”周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噪音，“你面前那个屏幕，是旧世界系统的原始服务器终端。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终端都要早。这东西可能是三十年前的原装货。”
楚休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屏幕的光线里散开，像一个灰色的云，在地图上飘。
“地图上有十三座城市，但只有一座有光点。”楚休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第五座城市，就是我站的这座。”
“种子已经送别了。”周远说，“为什么还有光点？”
楚休没有说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地图缩放了，第五座城市的光点开始扩大，变成一个光圈，从城市中心往外扩散，像水波一样。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种子。”他说，声音很轻，如同在跟自己确认，“光点不是种子。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楚休没有回答，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个光点。屏幕上的画面跳了一下，弹出一行文字——
「备用电源信号·第七口棺材坐标·已锁定」
他的手停住了。
“周远。”他说，声音很平，但压着东西，“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周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技术分析的那种冷静，变成了一种压着的紧张，“第七口棺材——有坐标了。”
楚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文字上。
屏幕上的地图又变了。光点从第五座城市的位置上跳出来，变成一条线，从城市边缘往虚空里延伸，穿过城市之间的灰色区域，停在两个城市之间的一个位置。
坐标。
楚休伸手点了一下那个位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屏幕弹出第二行文字——
「坐标：虚空区域，城市网络覆盖盲区。距离当前服务器位置：约一百二十公里。」
“虚空区域。”楚休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在裤缝上蹭出一道灰痕，“周远，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城市之间的区域。”周远说，语速很快，像是在翻资料，“旧世界系统的城市网络覆盖只覆盖城市内部，城市之间的区域是盲区，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没有任何系统覆盖。那地方——”
“那地方是一片空白。”楚休接上了他的话。
周远那边没有说话。
楚休蹲下来，把烟叼在嘴里，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屏幕上的光点在一闪一闪的，像深埋的脉搏，在虚空区域里跳，没有依靠，没有支撑，就那样悬在那里。
“备用电源信号。”楚休说，压低了声，“第七口棺材的备用电源——在虚空区域？”
“对。”周远说，“按照这个信号的编码方式……它应该是第七口棺材的备用电源激活信号。第七口棺材一直在等待这个信号：一旦激活，第七口棺材就会启动。”
楚休站起来，在服务器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第七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他说，声音很平，但压着东西，“周远，你一直在帮我找第七口棺材，但你从来没说过——第七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周远那边沉默了很久。通讯器里只有电流声，像白噪音，在空气里飘。
“能量的源头。”周远说，像是说一件他不想说的事，“第七口棺材，不是电池。”
楚休没有应声。
“第七口棺材是旧世界系统从单机到网络的转型工具。”周远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旧世界系统在三十年前还是一个单机系统，一台服务器，一个城市，一个网络。但第七口棺材里，是旧世界系统的网络节点核心。”
楚休的眼睛眯了起来。
“网络节点核心？”
“激活之后，旧世界系统可以从单机升级为城市网络系统，覆盖所有十三座城市。”周远说，“一台服务器，连接十三座城市，共享数据，共享资源，共享权限。”
楚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对着前头吐了一口。
“共享权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的挑衅，“也就是说，如果第七口棺材被激活，旧世界系统就能控制所有十三座城市？”
“对。”
楚休顿了片刻，然后通讯器里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楚休。”
赵远山的声音。
楚休没有接话。
“第七口棺材不是备用电源。”赵远山说，声音很沉，像压着一块石头，“是旧世界系统的网络心脏。”
楚休的手停住了。
“网络心脏？”他说，声音很轻，如同在确认，“你再说一遍。”
“第七口棺材，是旧世界系统的网络心脏。”赵远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的疲惫，“我在三十年前就见过这东西，旧世界系统的核心架构师把它叫做‘单机到网络的桥梁’。激活之后，旧世界系统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系统，而是一个覆盖所有十三座城市的网络系统。”
楚休站了很久，没吭声。
屏幕上的光点还在闪，在虚空区域里，如同心跳。
“那这个备用电源信号——”楚休说，声音很平，“是谁发出来的？”
赵远山那边安静了。
“不是任何人。”周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的紧张，“是系统自己发的。”
楚休的眉心一跳。
“系统自己？”
“第七口棺材的备用电源信号，是在旧世界系统底层代码里写死的。”周远说，“不是人工触发，不是外部信号，是系统在特定条件下自动发出的。三十年前，旧世界系统的架构师在第七口棺材里写了一个自动激活协议，当系统检测到‘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被触发时，备用电源信号会自动发出。”
楚休停住了。
“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楚渊。”
“对。”周远说，“你刚才激活了001号系统的保险回闪，保险回闪触发了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的检测机制。系统检测到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已经在三十年前被写入，然后触发了第七口棺材的备用电源激活协议。”
楚休没开口。
“楚渊在三十年前写入了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赵远山说，声音很沉，“然后，三十年后，你激活了它。”
楚休站在服务器前，低头望了一眼腕上的保护层。数字在跳：40%，稳定。光点在虚空区域里闪，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是一个坐标，悬在那里。
“也就是说——”楚休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把灰在鞋帮上蹭掉，“我他妈的自己把第七口棺材的坐标给激活了！”
通讯器里没有人说话。
楚休过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行。”他说，把烟叼回嘴里，“至少不用找了。”
“楚休——”赵远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警告，“你不打算——”
“打算什么？”楚休说，声音很平，“第七口棺材就在虚空区域，坐标就在这里，备用电源信号已经激活了——我他妈还能不去？”
赵远山那边没有说话。
“而且——”楚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的挑衅，“如果第七口棺材被旧世界系统激活了，旧世界系统就能覆盖所有十三座城市，那到时候，种子送别就更难了。”
“所以你要去虚空区域，找到第七口棺材——”
“不是找到。”楚休说，打断了他，“是送别。”
通讯器里安静了。
“楚休。”赵远山说，声音很沉，“第七口棺材里是旧世界系统的网络节点核心。如果你要送别它，你需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种子节点，而是一个完整的网络系统！”
楚休把烟从嘴角换到另一边。
“那正好。”他说，“送别一个种子节点太没意思了——要送就送别一个网络心脏。”
他转身，往门口走。
“周远，把坐标发给我。”他说，脚步没有停，“虚空区域，一百二十公里，我走过去。”
“楚休，”周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紧张，“你确认？虚空区域没有系统覆盖，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你进入虚空区域之后，我们的通讯随时可能中断。”
楚休在门口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标。
光点还在闪，在虚空区域里，像一颗心脏在跳。
“那就在中断之前，把该说的说完。”楚休说，“周远，第七口棺材的坐标，除了我还有谁在找？”
周远那边压了压声音。
“收尸人模块。”
楚休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收尸人模块的重新覆盖路径，”周远说，像在说一件他不想说的事，“我刚才检测了一下，收尸人模块的重新覆盖路径，和第七口棺材的坐标是重合的。”
楚休没搭腔。
“收尸人模块也在找第七口棺材。”周远说，“而且，它比我们快。”
楚休站在门口，看着屏幕上的坐标，没有说话。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像白噪音，在空气里飘。
“多久？”楚休说，声音很平。
“不知道。”周远说，“收尸人模块的重新覆盖路径还在计算，但它的速度比我们快。它可能比我们更早到达第七口棺材的位置。”
楚休顿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
“那就比谁先到。”他说，推开门，走出服务器机房。
走廊的应急灯在这头上，惨绿的光贴着墙向前铺，尽头陷进黑暗里，看不见底。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回响着，越来越远。
屏幕上的坐标还在闪，在虚空区域里，像地底传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