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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别惹我,我爹是太子!

    辰时正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崇德殿大门洞开。


    赵匡胤端坐御座,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常朝袍,威仪端严。


    丹墀下方,文武百官已行过舞蹈跪拜,三呼万岁后按品色分列东西两班。


    紫袍绯袍连成两片。


    宣诏官站在东侧台阶上,双手高高捧起一卷白麻制书,蓄了口气,声音直冲大殿横梁。


    “门下!国家承平,四海咸安。开宝九年三月,朕将西幸洛阳,祭拜永安皇祖陵,于南郊告祭天地,昭告天下,咸使闻之。”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齐刷刷跪倒。


    赵惟吉随宗室子弟列于宗班次序,穿着绛红圆领小锦袍,跟着宗室队伍伏身,额头贴着手背。


    大殿里只有衣物摩擦的布帛声。


    “宣,扈从随驾录。”


    宣诏官展开第二份制书,赵匡胤身子微微前倾,视线扫过跪在下方的群臣。


    “枢密副使曹彬,枢密副使潘美,门下侍郎薛居正……”


    被点到名字的朝臣依次膝行半步,重重磕头领旨。


    “殿前都指挥使李怀忠,统领捧日天武四厢禁军,护扈从车驾。”


    武将队列中,李怀忠站起身,跨出列,双膝跪地,重重磕头领命。


    宣诏官翻开第三卷白麻制书,声音提高了两度。


    “晋王赵光义,随驾西行。”


    这句话念出,大殿内陷入安静。


    赵惟吉跪在队列中,稍微偏了偏头,余光越过几个年长的宗室肩膀,看向斜后方。


    赵光义穿着紫袍,双膝跪地,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双手掌心平贴地面,上身深深压下去。


    “臣,遵旨。”


    赵光义的声音传出来,语调平稳。


    赵惟吉收回余光,重新把额头贴回手背。


    宣诏官卷起制书,后退一步,一名内侍捧出第四卷白麻制书交了过去。


    这卷制书最粗。


    “制曰:太子赵德昭,居东宫以正储位,当受社稷之重,朕巡幸西京期间,命太子留守东京,监国理政。”


    赵德昭从东班最前方跨出,走到正中通道,撩起紫色朝服的前摆,双膝跪地,行储君再拜稽首之礼。


    “参知政事沈义伦,太子太傅兼领太子詹事赵普,留守辅政,凡六部九卿,开封府诸司政务,皆由太子裁决,急务飞递行在,常务月报一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普从文臣班列中走出,走到赵德昭侧后方,掀起衣摆跪下,沈义伦紧跟着,两人同时磕头。


    “臣等领旨,定尽心辅佐太子殿下,保东京安宁。”


    满朝文武一同叩首,高呼万岁。


    朝会散去。


    文武官员陆续退出崇德殿。


    赵惟吉没有跟宗室一起走,脚步顿在侧门走廊下,让人流从身边涌过。


    窦神兴带着四个内侍站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外头风雪还没停。


    下午未时。


    翰林医官院正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正堂大门敞开,寒气直往里灌。


    赵惟吉坐在中间的紫檀大椅上,个子小,两条腿悬在半空,双手揣在袖笼里,脸上半点孩童的活泼都没有。


    医官院使刘瀚跪在地上,后面乌压压跪了三十多个医官。


    “我下个月要跟着翁翁去洛阳。”


    赵惟吉看着下面的人,嗓门压的低,每个字却都送到了最后排。


    “翁翁交代我十天巡阅一次医官院,这个规矩,不能因为我离京就断了。”


    赵惟吉转头看了窦神兴一眼,窦神兴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拿着一份东宫用印的札子。


    “太子口谕。”


    窦神兴展开札子念道:“自下月起,巡阅章程固化为医官院常设定式,皇孙惟吉不在京期间,巡阅之权由东宫总管窦神兴代行,任何人敢扣压药材批文,私换药材,敷衍问诊,一经查实,直接拿人。”


    刘瀚把头磕在地上:“臣领命。”


    后排有几个年老医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蓄着白胡子的医官刚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这人是李嵩手底下的副手。


    赵惟吉把手从袖笼里抽出,先看了窦神兴一眼。


    窦神兴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张小札子,往前递了半步。


    赵惟吉接过来,扫了一眼,札子重新收回去,目光才落到老医官脸上。


    “那个想说话的,不用说了。”


    他的声音不快,带着点孩子腔,但每个字都落的稳。


    “窦总管。”


    “在。”


    窦神兴转身,亮出手中御前密札。


    “拿人。”


    窦神兴一挥手,正堂门外冲进来六名全副武装的武德司逻卒,铁甲片摩擦碰撞的声音灌满整个正堂,东宫护军守在堂外,封死了所有出入口。


    逻卒直奔后排,两人一组,按住刚才的白胡子医官,还有他旁边另外三个昨夜私下碰过头的恩荫医官。


    “殿下!殿下这是何意!下官犯了何法!”


    白胡子医官拼命挣扎,官帽掉在地上,头发散乱。


    “你们昨天晚上在崇仁坊那处宅子里商量怎么串联御史台,要在我走后翻医官院的案,我全知道了。”


    赵惟吉看着他,把窦神兴手上的密札一把扔到了几人的脚下。


    “去跟武德司的人慢慢说清楚。”


    四个医官被捂住嘴,直接往外拖,鞋跟在地上拖出四条印子。


    剩下三十多个医官把头死死抵在地面上,身子发抖。


    赵惟吉把手重新揣回袖笼,跳下椅子,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出正堂。


    这帮蝇营狗苟、结党营私的庸医,等我从洛阳回来再收拾你们!


    窦神兴紧随其后。


    医官院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表现出这种状态,出手就这么狠。


    入夜。


    开封城外十里,一骑快马借着夜色狂奔,马背上的人穿着深色短褐,半俯着身子。


    马匹冲进一片树林,林道中间突然绷紧一根绊马索,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折断,重重摔倒,马背上的人被甩飞出去,在半空中扭腰,单手抽刀准备落地反击。


    几张大网从树顶兜头罩下,六个穿着黑衣的武德司暗桩从暗处涌出,铁尺砸在腿骨上,骨头断裂。


    带头的人从这人怀里搜出一个用蜡封死的细竹筒,一言不发,转身上马回城。


    戌时。


    福宁殿暖阁,地龙烧的很热。


    赵匡胤穿着旧黄绸夹袄,靠在榻上,武德司都统刘知信站在榻前,双手托着那个细竹筒递了过去。


    “从北门出去的,刚跑出十里。”


    赵匡胤接过来,捏碎蜡封,倒出里面卷紧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眉眼没动。


    他把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竹筒,掀开榻边紫檀密匣的盖子,把竹筒扔了进去。


    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信件。


    合上盖子,用铜锁扣死。


    “继续盯着,过几天要随驾的几个人,府里的人进出,一件不落都记下来。”


    刘知信躬身退下。


    暖阁里只剩炭火细微的劈啪声。


    同一时间。


    东宫,赵德昭的书房,烛火跳动,书案上堆满了各部人员调配的堪合名册。


    赵德昭坐在桌案后,赵惟吉站在桌前。


    “洛阳路远,你翁翁身体不好,你这一路上,不要离他左右。”


    “爹爹放心,我跟着翁翁寸步不离。”


    赵惟吉点头。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感觉到胸口压了个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只是沉。


    赵德昭站起身,走到赵惟吉面前,宽厚的手掌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力道很实。


    “路上千万当心,虽然有你三叔陪驾,但是暗箭难防。”


    夜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带着料峭寒意。


    侧门无声推开,小石捧着一件狐皮披风走进来,刚在外面小间的炭盆边烤过,带着一股暖意。


    小石走到赵惟吉身后,展开披风,稳稳的搭在他肩上,手指在前面系好系带,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声响,系好后退到门边站定。


    赵德昭看着小石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早点去歇着,后日一早就要启程。”


    赵惟吉告退,带着小石走回自己的偏殿卧房。


    屋内点着两盏牛角灯,墙角放着两个已经装好衣服的樟木箱。


    赵惟吉站在箱子旁,检查自己要带的笔墨纸砚,小石站在一旁,一直低着头。


    看着赵惟吉整理完最后一个匣子,小石突然伸手探入自己的左侧袖口,动作极慢,跟平时端茶倒水的干脆完全不同。


    他掏出一个灰色布包,解开外面缠绕的细绳,层层拨开布料。


    一把一尺长的短匕首露了出来。


    刀鞘是用乌木做的,没有花纹,也没有任何金玉镶嵌,暗沉,不反光。


    小石双手托着这把匕首,往前跨了半步,停在赵惟吉身前,头压的比平时更低。


    “殿下。”


    小石的声音很轻。


    赵惟吉转过身,视线落在匕首上。


    “路上不太平,这个贴身带着。”


    小石双手往前递了递。


    赵惟吉伸出右手,握住刀柄,拇指扣在吞口处,往外一推,刀刃滑出半寸。


    一线冷光映在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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