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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21章 孤迟早灭了你

第21章 孤迟早灭了你

    东宫内晨光漫过窗棂,落在案头摊开的鄜延路边情图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齐贤奉召而至,行礼落座。


    赵惟吉不绕弯子。太清殿领旨出面接见定难军使者的事,他简要说了,问张齐贤对李继迁遣使来意有什么判断。


    张齐贤一番剖析,与赵惟吉所想大体相合。


    明面上卑辞谢罪求开互市,实则缓兵、刺探、离间三计并行。确实如此。


    “殿下,接见外使,需两个熟手辅佐。”张齐贤开口,“臣举荐两人,皆当得起此任。一个是郑文宝,太平兴国八年进士,早年随父久居陕西,党项蕃情与横山地理,他熟得很。另一个是王禹偁,也是太平兴国八年进士,文思敏捷,辩才出众,应对辞令绝不会失朝廷体面。这二人此刻都在京城,听候差遣。”


    赵惟吉点头同意。


    “行,即刻传这二人入东宫。”


    张齐贤应下,又商议片刻接见流程与底线。


    殿外侍从通传,石保吉将军到了。


    石保吉大步进殿行礼:“殿下召臣前来,有差事吩咐?”


    “姑父坐。”赵惟吉抬手示意免礼,开门见山,“李继迁派使者入京,官家命我出面接见。东宫仪仗礼宾这块,得有个妥当人总领才行。贻孙在殿前司供职,想让他暂领东宫客省副使差事,总管接见当日仪仗、安保与礼宾流程。姑父以为如何?”


    石保吉当即起身拱手:“臣替犬子谢过殿下!这小子办事还算稳妥,定不会给殿下添乱。”


    “自家人,说这些见外了。”赵惟吉笑了笑,“我跟贻孙从小一起长大,哪能看着他闲着。让他即刻入东宫当值,仪仗流程、岗哨排布都理出来,务必周全。大宋威仪,绝不能丢半分脸面。”


    “臣遵旨!”石保吉满口应下,告退去安排儿子上任。


    不过两刻功夫,郑文宝、王禹偁联袂而至,石贻孙换了官服进来听令,陈若冲奉旨到侧旁备文牍档册协办文书。


    几个人各就各位,堂上安静下来,只剩茶盏偶尔碰托盘的声音。


    赵惟吉正待再叮嘱几句分寸,殿外内侍高声唱道:“定难军使者张浦觐见!”


    王禹偁低咳一声,把嘴角那点笑压了回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多时,一名身着圆领窄袖蕃袍、身形瘦长、留着三绺长须的男子入内,至阶前俯身行礼。


    “外臣张浦,参见楚王千岁。”


    “起来。”赵惟吉说,“给张卿赐座。”


    “谢殿下。”


    张浦一口流利中原官话,进退揖让皆合礼制,半分挑不出错处。


    待他坐定,赵惟吉暗暗打量。此人面色偏黄,眼窝凹陷,三绺长须修得极整齐。手上没长茧子,不是惯用刀的人。


    “远道而来,使臣一路风尘。”赵惟吉开口,“定难军奉表谢罪,远道入京,你家留后的心意,孤代朝廷领了。”


    “外臣不敢。”张浦起身俯首,“大宋与定难军世代交好,我家留后视大宋为天朝上国。此番奉表谢罪,一片赤诚,不敢有二心。”


    说罢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


    赵惟吉没接。


    陈若冲从侧旁上前接过,转递给郑文宝。


    郑文宝展开念道:“启禀殿下,定难军留后李继迁奉上战马三百匹、青白盐五百石、羖羊皮千张、枸杞苁蓉百斤、蕃酒五十瓮、良弓百张、蕃刀百口……”


    礼单不长,也念了片刻。物事不算贵重,藩邦进贡重的是名分心意罢了。


    赵惟吉点头,没开口。


    等了两息,张浦见他不接话,主动往下说:“殿下言重,定难军地瘠民贫,聊表寸心罢了,以显归顺之诚。”


    “哼。”


    张浦话音刚落,王禹偁冷笑出声。


    “使者此言差矣。若真有归顺之诚,银州以北,何以定难军侵我堡寨、掠我蕃部?连绥州运往边寨的修城铁料都敢中途截走,你们胆子够大啊。”


    张浦手指在袖中一紧,面上仍是从容模样,起身望向赵惟吉。


    “殿下明鉴,此必误传!我定难军自归附以来秋毫无犯,大宋官驿辎重,岂敢动半分?”


    “放肆。”赵惟吉对着王禹偁沉声喝道,“张卿是定难军来使,你岂能如此失仪?东宫资善堂这是,不是御史台。孤接见的是藩邦使臣,不是让你风闻奏事的地方。”


    做戏做全套,一弛一张,方是大国手腕。


    王禹偁当即跪倒:“殿下有所不知!大唐旧制,党项诸部本居夏州以西,中原州县银、绥、宥诸州皆是。五代更迭中原多故,定难军趁机蚕食沿边裹挟蕃部。莫说银州旧界,横山以南诸寨如今都快被他们占尽了!”


    “上月鄜延诸州奏报,内附南山蕃部首领入京诉告——定难军屡劫掠村寨、掳掠人口、残杀归附朝廷的蕃族酋长。”郑文宝在旁补了一句,字都有边档可查。


    “哦?”赵惟吉看向张浦,“果真有此事?”


    张浦心头权衡一息,脸上从容不减。


    “殿下,边地事复杂得很。那些蕃部自相仇杀历来如此,铁料一事恐是山匪所为,朝廷官物,定难军绝不敢触碰半分。”


    他顿了顿。


    “倒是那些蕃部常越界劫掠我定难军牧地。边境纠纷总是两家事,定难军一方全无过失?外臣不敢说。但要说侵占二字……”


    “蕃部野人?”王禹偁没让他说完,“纵是蕃部,那也是我大宋羁縻之民,受朝廷册封归朝廷管!劫掠你牧地?你倒敢说。我且问你,定难军牧地从哪年起跟内附蕃部接壤的?越过哪条界往东走了多少里,你们才能跟大宋羁縻之民起摩擦?绥州铁料走官驿官道,山匪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动官军辎重?”


    一连三问,句句有据。


    张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先应哪条才好。


    张齐贤这时开口:“张使者也是熟读汉家典籍的人,定难军素以慕化自居。无礼而犯大国必取祸焉,这春秋大义,你总当知晓吧?”


    “楚王殿下!”张浦再次拜倒,“定难军小国寡民,大宋旧土怎敢侵占?当年五代乱世诸部迁徙无常,那些土地多是蕃民自行耕牧,并非有意侵占。铁料之事,回去外臣定然彻查清楚!若真有部卒妄为,必当严惩以谢朝廷。”


    “大唐旧疆皆属中华,五代暂失大宋承之,自当依旧界定夺。”王禹偁步紧逼,“大唐时定难军本止夏州一隅,银州以北如今尽被你等占去了。不是侵占是什么?”


    被逼到墙根,张浦胸口起伏了两下。声音里那点颤被他咽了回去,拱手道:“大人所言,外臣不敢全然否认。只是若依大人之言,西域、漠北皆是汉唐旧土,为何大宋不去取?”


    话一出口,他自己攥紧了拳头。


    殿内冷下来。


    石贻孙按剑柄的手一紧,廊下亲事官齐齐侧目。


    张浦到底沉得住,停了一息赶紧伏地磕头。


    “殿下恕罪!外臣口不择言,罪该万死!”又抬头急道,“定难军对大宋绝无二心,天日可鉴!”


    赵惟吉唇角那点笑没收,开口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西域漠北皆是汉唐旧土,为何大宋不去取?”


    他往前倾了倾身。


    “今日便告诉你。非是不取,时机未至罢了。早晚有一日,孤亲自提兵西巡,复我汉唐旧疆。”


    这话落下,张浦额头死贴在地上,没敢抬起来。


    殿内安静几息。


    赵惟吉没催促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使者远来辛苦,今日就到这里。”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和缓,“贡马良弓孤都收下了,你家留后的心意,孤转达朝廷知道。互市的事,容后再议。”


    张浦直起身来,面色恢复如常,只是额头磕出的那小块红印还没退。


    他行了全礼。


    “外臣告退。”


    “送张使者回都亭驿歇息。”赵惟吉对石贻孙点头。


    石贻孙领命,引张浦退出殿外。


    脚步声渐远,堂上几人才各自松了口气。


    王禹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人骨头硬。”


    郑文宝摇头。“硬才对。不硬的话,李继迁也不会派他来。”


    赵惟吉没接话,看着张浦离去的方向,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


    此人比预想中难对付。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时至傍晚,赵惟吉换好常服往垂拱殿走去。


    刚踏入殿门,一份奏疏迎面掷了过来。


    赵德昭立在御案前,面色沉郁。


    “行事太孟浪了。”


    他走下御阶,“接见来使,朕让你历练外事,你倒好,上来步紧逼。张浦在驿馆坐了一整天,鸿胪寺去问,一句话不说,只求面见枢密院。怎么着,今天就发兵征讨不成?”


    赵惟吉弯腰捡起奏疏,没开口反驳。


    看他不吱声,赵德昭又道:“沿边争的不过些草场寨堡。大宋天朝大国当以德怀远,拿来吓唬一个使者……不是让你这么干的。”


    赵惟吉低下头,停了片刻,语气没软。


    “儿臣倒不这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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