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30章 无声托付

第30章 无声托付

    赵普致仕的明旨颁下那日,李沆正坐在资善堂偏厅里,替赵惟吉核对火筒专队的拣选标准。发布页LtXsfB点¢○㎡


    这位前日才正式入东宫当值的新人办事极利索,半个时辰便把殿前司骑军诸指挥的花名册按年岁与射术理出了一份初筛表。


    苗无棣从正厅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敕牒副本。


    赵惟吉接过看了一遍,梁国公爵位依旧保留,赐洛阳积善坊甲等宅第一座,增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岁给全俸,禄粟布帛一应供给如常。


    太平兴国朝致仕官员的顶格待遇,一样不少。


    李沆搁下手中文牍,正色开口,“老相公一走,中书里能替殿下盯着的人就没了。往后递上去的札子,怕是不会再批得像从前那么痛快。”


    赵惟吉把敕牒副本卷好递还给苗无棣,语气平静,“我知道。”


    他当然清楚。


    赵普在时,凡他东宫递上去的事,老宰相都会优先批转加急流转,中书堂吏见了东宫的封皮便知道轻重缓急。


    这层便利,从今日起就没有了。


    赵惟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吩咐道,“拣选标准你先拟个初稿,殿前司捧日诸军那一条重点落笔,我回来再审定。”


    李沆拱手应道,“臣明白。”


    赵惟吉换了正式朝服出门,乌纱展脚幞头,紫袍玉带金鱼袋,亲事官导从已在前院排定。


    经过西跨院月亮门时,里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苏清正领着周宛和何小棠清点新浆洗好的帷帐物料,低声吩咐人往廊下晾晒。


    听见前院的动静,她立刻侧身退到廊柱旁,垂首敛容行礼。


    赵惟吉步履不停地走了过去,只在拐角处侧目扫了一眼。


    十月末的日光很薄,把她侧脸映得发白。发布页LtXsfB点¢○㎡


    天津桥畔,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洛水从桥下奔涌而过,哗哗水声盖住了岸边低声的寒暄。


    赵惟吉代父执金盏,立在桥头等着。


    赵普的马车从宫城方向缓缓驶来时,百官纷纷肃立正容。


    老相公下车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两拍,右腿着地时那细微的顿挫已经不再遮掩。


    赵惟吉上前两步,双手将金盏捧至胸前,语声恭敬沉稳,“相公一路珍重,此酒代官家敬相公三十年辅弼社稷之功。”


    赵普双手接过金盏,仰头一饮而尽。


    酒盏搁回托盘时轻轻晃了一下,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又缓缓平复下去。


    没说半句煽情的话。


    老相公抬起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按。


    力道出乎意料的沉,沉得赵惟吉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那一掌里压的东西太多——朝政大局,边备财计,东宫前路,还有两朝君臣的情分,重到一句话都装不下。


    赵普松开手,转身登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瞬,赵惟吉看见老人眼眶红了一圈,嘴角却松着,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车马启程,护卫前后簇拥着往洛阳北门而去。


    赵惟吉立在桥头没动,耳边只剩洛水滔滔的流声,还有远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轻响。


    陈桥兵变的开国旧臣,又少了一位。


    属于祖父那辈人的事,到今天算是真的过完了。


    吕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并肩立了片刻,压着声线开口,“殿下放心,相公走前该交代的,一桩没落。”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往后东宫的事,臣照旧盯着,不会让人拖殿下的后腿。”


    赵惟吉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在桥头又站了一刻钟,直到车马的影子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折返。


    回程路上,一辆青帷马车从侧道追了上来。


    车窗帘子掀开半边,露出赵从谨的脸。


    他今年二十二岁,自十一二岁便跟着赵普出入宫禁,也曾入资善堂伴读,一身文官气度已经很稳了。


    赵惟吉吩咐车夫缓行,冲他招了招手,语气温和,“上来坐。”


    赵从谨躬身应了,翻身跳下自家马车,小跑几步攀上赵惟吉的车厢。


    他规规矩矩坐到对面,先行一礼。


    赵惟吉打量他一眼,问道,“从谨兄,专程绕道过来辞行?”


    赵从谨如实答道,“是。祖父吩咐臣来向殿下辞别,后日便启程赴许州,任太常少卿,知许州事。”


    赵惟吉眉梢微挑,带了几分意外,“走得这么急?旨意才下几日。”


    赵从谨苦笑了一下,“吕相公昨日就批了交割文书,连行李都没让我收齐,说是地方庶务最历练人,早去早好。”


    赵惟吉靠回车壁,看着这位一同长大的世交子弟,话说得直白,“你是赵相公嫡孙,久在中书清要之地,相公致仕你再留京,难免落人余党盘踞的口实。吕相公把你往外放不是踢你,是保你。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赵从谨低头看着自己膝头的朝服下摆,没接话。


    赵惟吉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笃定,“许州地近京畿,属于畿辅大州,你好好做几年实绩,三年考满回京不难。往后的路还长。”


    赵从谨良久不语,再抬头时眼底那点茫然已经压了下去。


    他拱手正色道,“臣记下了。祖父还有一句口信让臣带给殿下——殿下安心办差,其余诸事,老臣自有分寸。”


    赵惟吉点了点头。


    马车辘辘驶入东宫侧门,赵从谨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赵惟吉看出他的顾虑,主动开口,“有话就直说。”


    赵从谨咬了咬下唇,低声问,“殿下觉得……我日后,真能回来吗?”


    赵惟吉没给他空口承诺,只说了四个字,分量却足,“看你自己。”


    赵从谨胸口闷了一瞬,旋即挺直脊背,深揖到底,转身大步走了。


    赵惟吉看着他的背影拐出侧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赵普致仕离京,赵从谨外放州郡,赵氏一脉在中枢的朝堂力量一夜清零。


    赵从谨能不能重回中枢,说到底还是要看自己在朝中的权柄够不够重。


    回到正厅坐定,苗无棣端上来的不是日常的点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汤。


    苗无棣躬身禀道,“苏掌事特意吩咐的,说殿下在桥上吹了半刻寒风,喝碗汤驱驱寒,免得受了凉。”


    赵惟吉端起碗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直冲鼻子,暖意顺着嗓子落到胸口,连冻僵的指尖都松泛了点。


    他把碗搁回案上,随口问了一句,“她人呢?”


    苗无棣答道,“在偏厅核对明日的份例账册。”


    赵惟吉没再追问。


    入夜,赵惟吉批阅李沆送来的火筒专队拣选初稿,提笔在“殿前司捧日诸军”一条旁画了个圈。


    捧日军是殿前司骑军精锐,士卒射术精湛,身手敏捷,从里面拣选人操练火筒比从步军选调上手更快。


    他提笔批了三条修改细则,准备次日送枢密院走正式调兵程序。


    搁笔时已过子时。


    西跨院的灯火早熄了,只有书房窗棂还亮着暖光。


    值夜的沈碧桃推门进来,端了一碗莲子羹,步子比前些天利落不少。


    赵惟吉喝完羹,灭了烛火躺下。


    肩头那股沉劲儿还在,像有人隔着千里远还在拍他,拍完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玄鉴仙族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