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伟带回来的消息比预想的差一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合肥那座广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家在谈。方伟把手机里收到的信息调出来放在陆川面前，一家是本地的地产商，但体量不大，应该只是在询价阶段。另一家是——
方伟顿了一下。
盛达。
陆川靠在椅背上没动。盛达，又是盛达。从最早小贷拍卖时的H8819竞买号到后来林珊代表的拱墅报价，盛达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商业旅程里出现了好几次，就像一个时远时近的影子，每次都与他擦肩而过。
盛达什么时候接触的合肥项目？
据说比我们早一周。方伟翻了翻手机，合肥本地的中介圈子里已经在传了。盛达的人去了两趟，第一趟是总部来的投资经理，第二趟带了一个区域总监。他们看过现场之后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撤出接触。
孙建明那边怎么说？
孙总说盛达确实也在万达那边的洽谈名单上，但集团的态度是优先考虑跟您合作——这是王总的意思。不过万达毕竟是个上市公司体量，既然盛达表示了兴趣，按照流程不能直接拒绝对方。如果盛达正式报价，万达需要走正常的比价程序。
陆川听完这话没有急着表态。盛达的介入意味着合肥不会像三城打包那次一样顺滑——他得做好出价的准备，而且最好抢在盛达前面完成正式报价。
方伟，帮我把合肥广场的尽调时间压缩到五天之内，周鹏那边我亲自打电话让他加人。同时你跟孙总那边同步一下进度，就说我们看完现场了，有明确意向，报价会在两周之内提交。
方伟点头出去了。陆川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周鹏打了电话。周鹏听说要把尽调压缩到五天，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一声：老陆，五天出尽调报告，你要我团队通宵四天。
加钱。
加钱也累啊……行吧，我给你排人。合肥那边的工商和产权信息我尽量这周内跑完，下周一给你初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回头合肥拿下来之后审计也给我做，不能找别人。
成交。
挂了电话陆川翻了翻手机，找到林珊的聊天框。他想问她关于盛达的事，但又觉得位置敏感——她虽然是前女友，毕竟还在盛达上班。他想了想还是发了过去：盛达最近是不是在合肥有动作？
林珊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应该是刚开完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看合肥的项目。
那边又停了一会儿，然后跳出一段语音。陆川点开听，林珊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办公室外面打的。合肥那个项目我听说过，但不是我负责的板块。是盛达东部区域的一个新团队在跟，领头的人叫肖远山，以前在华润干过，来盛达不到半年。这个人做事比较激进，他盯上的项目一般不会轻易放弃。你要是跟他对上，最好提前想好报价策略。
陆川把这段语音听完，没有立刻回复。肖远山，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华润出来的人做商业地产的眼光他不会低估。
知道了，他打字回过去，谢谢。你那边注意一点，别让他们知道你跟我还有联系。
我比你小心。林珊回了一条文字，然后跟了一个的表情包。
陆川把手机放下，心里把盛达东部区域新团队这几个字过了几遍。盛达在布局合肥说明他们看好这个区域，但肖远山这个人的风格是激进型的——激进型的对手往往会在报价上豁出去，试图用高价把竞争者吓退。如果盛达真的砸一个高于市场价的报价出来，他跟还是不跟？
跟的话，合肥广场的收购成本就上去了，后面的改造预算会跟着紧。不跟的话，合肥这块他已经看到价值的好肉就会落到别人嘴里。他在心里反复权衡着两种路径的得失，最后决定先不动，等周鹏的尽调报告出来再做具体数字的确定。
接下来的几天，陆川把大部分精力都压在了合肥项目的准备上。周鹏果然加派了人手，工商信息、产权登记、租户合同底稿、物业台账，一份一份地往杭州传。方伟带人在内部同步做资金方案和运营规划，赵冬梅把收购预算和改造预算的合并框架搭了出来。整个团队像一台临时调高了转速的机器，各部件咬合着往前推进。
第五天傍晚，周鹏的尽调初稿发了过来，整整六十多页。陆川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翻。产权清晰，万达对合肥广场的持有关系干净，没有任何抵押或第三方共有的纠缠。租户合同大部分是标准格式，没有绍兴那种人情合同的尾巴。物业状态正常，没有大额未缴的维修改造费用。
核心数字也出来了——根据周鹏那边的独立评估，合肥广场的合理市场估值在九点八亿到十点五亿之间。这个区间跟他之前自己估算的差不多，说明他的判断没有偏离市场太多。
他合上报告，给方伟发了条消息：尽调结果没问题。报价准备启动，我的心理上限是十一点五亿。超过这个数就让盛达自己玩去。
方伟回复：收到。我明天开始做正式报价材料。
报价材料准备了三天。方伟把合肥广场的区位分析、改造方案、运营规划、预期现金流全整合成了一份几十页的PPT，每一页都配了数据图表和区位地图，逻辑清晰，视觉简洁。陆川看完了整份材料之后只改了一个地方——把预期回收周期从三十个月改成了二十四个月。
陆总，二十四个月可能有点紧，方伟看着那行修改皱了皱眉，前期的改造投入是实打实的，招商也需要时间。
我知道。但二十四个月这个数字能传递一个信号——我们不是短炒，是进去之后就要快速出成绩。万达那边看到这个回收周期，会认为我们的运营能力足够强，对后期比价谈判有利。
方伟想了想，没再反对。
报价提交的前一天晚上，陆川坐在办公室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材料。窗外已经全黑了，创意园里的路灯亮了有一阵子，把院子里的石子路照成暖黄色。他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林珊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她的手机备忘录，上面打着几行字：肖远山今天在内部会上提了合肥项目，语气很笃定。他的报价区间我大概听到了一些，跟你应该比较接近。你们可能要在同一个数字区间里互相拉锯。提前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陆川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林珊冒的风险不小——把内部报价信息透露给竞争方，如果被发现她的职位不保。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你别再冒险了，又觉得说出来反而让她的好意显得尴尬。
最后他只回了四个字：谢谢你，注意安全。
那边回了一个字。
报价通过孙建明的渠道提交之后，陆川开始了等待。万达那边的比价流程需要几天时间，盛达的报价应该也已经同步提交了，双方都在等万达资产处置中心的内部评估反馈。等待的这几天里陆川依然正常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绍兴的招商进展、嘉兴的改造方案、影城的排片调整、小贷公司的贷后管理——但他在等消息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看一眼，那个细微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刻意注意。
第三天下午，孙建明的电话终于来了。
陆川，内部评估出来了。两个报价都符合预期，但你们的方案在运营规划和回收周期的部分拿到了更高的评分。盛达那边的报价比你们高了一点点，不足百分之二，但他们的运营方案太保守了，没有体现出合肥广场的改造空间。孙建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所以集团这边的倾向性意见是优先跟你们谈。
陆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太好了。孙总，那接下来走什么流程？
双方先进入意向协议阶段，两周内完成正式签约。这期间盛达那边如果提价，我们有权利重新评估。所以我建议你——孙建明停了停，在签约之前把最后的底价再确认一遍，确保自己有抬价空间。盛达那个肖远山不好对付，他可能不会轻易认输。
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陆川坐在椅子上闭了几秒眼。优先跟你们谈——这四个字含金量不低，说明他的运营规划方案在万达内部拿到了比盛达更高的认可分。这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判断：在资产收购这场游戏里，单纯的报价高低只是入场券，真正决定谁能拿下的是接手之后能做成什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夏末的傍晚天还亮着，院里的树叶在风里翻动，声音沙沙的。他掏出手机给方伟发了条消息：优先跟我们谈。两周内签约。你从明天开始排签约准备的时间表，同时跟赵冬梅那边确认尾款的支付节奏。
发完之后他又打开林珊的聊天框，想了想发了一句：初步结果是好的。别担心。
林珊秒回了三个字：我就知道。
陆川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兜里。天边的暮色在创意园的院墙顶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橙金色，几只麻雀从老樟树的枝头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天空。
两周内签约。合肥要进来了。加上之前的三座广场和四家影城，他名下即将拥有六座万达广场。
六座。从零到六，用了不到四个月。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运营方案拿到更高评分这件事——这说明系统给了他钱，但把事情做对的是他自己。他的商业规划能力、对广场的理解、对商户关系的把握，这些东西是系统给不了的，是他过去四年在万达积累下来的真实本事。
能成。他对着窗外的暮色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合肥广场那叠厚厚的改造规划材料。签约之前他还要把改造方案的细节再过一遍，确保所有数据和逻辑没有漏洞。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后天也是。
窗外的暮色慢慢暗成了夜色，创意园院子里的路灯把整条石子路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