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前两天，盛达果然动了。发布页LtXsfB点￠○㎡
方伟在周日晚上给陆川打了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冷静：陆总，孙总那边传消息说盛达刚才发了一个补充报价函，在原报价基础上加了三个点。同时他们给万达资产处置中心发了一份新的运营规划方案，改了原来的保守路线，这次加了很多增量内容。
陆川正靠在床上翻手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坐直了身子。三个点？那他们的报价已经超过十一点五了。
超过不少了。如果咱们不加，万达就要重新评估两边的综合得分。
陆川沉默了十几秒。盛达的肖远山果然没有轻易认输，而且在最后关头打出了报价和方案双重牌。这说明他在这两周里没有闲着，应该是在全力抢跑补运营方案。陆川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手确实有几分韧性。
方伟，咱们的报价材料里有没有留余量？
有。我当时做方案的时候按您的心理上限做了底稿，但我们正式提交的时候比上限低了一些，留了四个点的空间。现在盛达加了三个点，咱们再加三个点就能重新追平。
那就加。陆川说，明天一早你把更新版的报价发出去，涨幅跟盛达持平。同时你联系孙总，就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提价，请尽快启动签约流程。
方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陆总，盛达估计没想到我们还能跟。一般这个级别的个人买家报价跟到一定程度就会撤了，他们可能觉得再压我们一下我们会松口。
让他们想。明天发完报价之后再等一天没消息的话，你直接给我约孙建明见面，我当面跟他确认签约时间。
电话挂了之后陆川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三个点的涨幅，折合到十亿多的总价上就是三千多万的额外成本，但这个数字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合肥广场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多花三千万换一座地理条件优越、改造空间巨大的广场，这笔账不亏。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方伟准时把新报价发出去了。中午时分孙建明的回音就过来了，说万达内部重新评估了双方方案，综合打分重新拉平。孙建明在电话里补了一句：陆川，你们两边的差距很小，集团现在的态度是——谁先给出明确的签约时间表，就优先跟谁走。发布页Ltxsdz…℃〇M时间不等人，盛达那边也在催。
陆川接了这句话之后当天下午就做了决定。他让周鹏把意向协议的所有条款连夜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给孙建明发了正式的签约预约——后天上午十点，合肥本地签约，签约现场完成首付划转。
他赌了一步：抢在盛达的前面把签约时间锁死。只要合同签了，盛达再出价也没有任何意义。
发完预约之后陆川坐在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初秋阳光斜着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梯形光斑。离大理出发还有三天，按照计划签完合肥之后他正好可以收拾行李走人。时间衔接得刚刚好。
签约那天早上六点多他就醒了。系统照常到账两亿，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每日一次的提醒。起来洗了澡换了衣服，衬衫是浅蓝色的那件，林珊前阵子陪他买的另一件同款。他站在镜子前面理了理领口，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出门坐高铁去合肥。
方伟和周鹏已经在合肥高铁站等着了。三个人打车去签约地点——万达在合肥的分部办公室，一座十几层的写字楼，比杭州的分部气派一些。进了大厅上到九楼，孙建明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陆川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寸头方脸，表情严肃。
孙建明引荐了一下：这位是万达资产处置中心华东区的负责人李兆年李总。今天的签约李总也会在场见证。
李兆年跟陆川握了手，力度平稳而适度。陆总，久仰了。您这几个月在集团内部的评价很高，希望今天合作愉快。
签约流程跟之前几次差不多。法务把厚厚一沓协议摊开，逐条过、逐页签。但这次多了一个环节——万达方面在签约前有一份运营承诺确认书，要求买方在协议附件里书面确认接手之后至少维持广场运营满三年以上，不能短期转手。
陆川扫了一眼那条内容，心里倒是没有任何犹豫。他本来就是要长期运营的，这纸承诺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签字的时候笔尖落得很稳，方伟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首付划转也顺利完成了。三亿多的首付从账户里划出去的时候陆川的余光看到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但比起前几次动辄八九亿的划转，这次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资产规模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三亿只是众多数字中的一个。
签字完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短暂的掌声。李兆年站起来再次握手，说祝贺陆总。孙建明在旁边拍了一下陆川的肩膀，低声道：合肥这块地拿得好，包河的区位再过几年还会增值。后续的改造方案我帮你跟本地团队做了交接，他们会配合你的团队进场。
散场的时候陆川站在会议室的窗边给方伟递了一个眼神，方伟正跟万达的财务人员在对账目交接的细节，看到他的眼神微微点了下头。窗外合肥的天际线比杭州低矮一些，远处能看到几座塔吊伸向灰色的天空。这座城市他来过三次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熟悉。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好。陆川站在门口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给林珊发了一条消息：签完了。合肥拿下了。
林珊回的是一张图片，一只卡通猫握着拳头的表情包，配字。下面紧跟了一段文字：那你可以安心去大理了。
陆川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大理，后天一早的飞机。合肥这块大石头落定之后，他终于可以把脑子清空几天了。方伟和周鹏从后面走出来，三个人打了车回高铁站。路上方伟在手机上处理着签约之后的邮件，周鹏靠着窗打瞌睡。陆川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心里安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傍晚回到杭州，陆川没有回公司，直接去了林珊家。她正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他进来从阳台上探了个头：签完了？看你表情就知道顺利。
很顺利。陆川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林珊把收好的衣服抱进来叠了两下放在一边，然后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后天早上的飞机。
知道。
行李收拾了？
回去就收。
林珊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以前出差从来都是提前一天才收拾，每次都是我在旁边帮你叠衣服。
陆川被她说得有些窘迫，摸了摸后脑勺。这次进步了，提前两天。
林珊笑了笑没再逗他，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林珊给陆川看了她做的旅行攻略——两天大理古城，两天洱海环湖，一天苍山，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她做攻略的风格跟以前完全一样，事无巨细地列了表格，连吃饭的店都标注了三家备选。
你连餐厅都备选了？陆川看着那张表格有点想笑，万一我们去了不想吃这个呢？
备选了就是让你选。林珊白了他一眼，以前跟你出去你说随便，到了地方又说不好吃，我这次不给你的机会。
陆川把那张表格认真看了一遍，在她标注的备选餐厅里圈了两家。这两家看着不错。
行，那就定这两家。
他离开林珊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手机响了，是孙建明发来的消息——合肥签约的新闻稿集团那边会同步对外发，陆总你这边没问题吧？
陆川回了个没问题。他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里，又放了一本书和充电器。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方伟发来的工作汇报，合肥那边交接已经开始对接了，人员派驻名单初定，李敏在群里表示愿意去合肥支援两个月。
陆川蹲在行李箱旁边回消息的时候，系统面板安静地亮着——当前持有资产：万达广场6座（杭州拱墅/绍兴/嘉兴/合肥/南京江北新区/……），影城4家，小贷公司70%股权。资产总值预估：约145亿元。他扫了一眼那个数字，把面板关掉了。明天早上还要处理几件交接的收尾工作，后天就要出发去大理了。
他关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夏末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合租室友的房间还亮着灯，楼下便利店的白光从树荫里透出来。这座城市还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城市，但他在里面的位置已经完全变了。
他回到床上躺下，闭着眼想了想明天的安排，又想了想大理的阳光和洱海的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