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杭州的时候是傍晚。发布页Ltxsdz…℃〇M陆川没有让任何人来接,自己打了辆车回家。车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零星的灯火,初春的杭州带着一种刚从冬天苏醒过来的湿润气息,路边的玉兰花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路灯光里微微泛着光。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他下了车,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杭州的空气。冷而湿,不像深圳那种暖烘烘的风。他拎着简单的行李袋走进小区,经过楼下那棵桂花树的时候停了一拍——枝条上已经开始冒新芽了,嫩绿的,紧紧裹着,像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日子展开。
他上楼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亮着,林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女儿趴在她腿边的地毯上,正拿一支蜡笔在纸上画着不成形的线条。听到开门声女儿先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把蜡笔一丢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他跑过来,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脚步还不太稳,像一只刚学会跑的小动物。
陆川弯腰把她抱起来举高了一点,她咯咯地笑出声来,两只手拍在他的脸颊上。林珊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没有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结果的事。
回来了?她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他把女儿放回地毯上让她继续画画,走过去在林珊旁边坐下来。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像在确认他走这几天到底长了多少。深圳那边暖和吧?看你气色不错。
那边二十几度,挺舒服的。
她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关于深圳的问题。她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但她没有问细节。她只是把他下巴上那几根长出来的胡茬轻轻捻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晚饭是林珊做的,简单几道菜,女儿坐在儿童餐椅里用勺子挖着碗里的米饭,大部分掉在了餐盘上。饭后陆川洗了碗,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完最后一只碗放回沥水架上,然后转回了客厅。他擦干手走进去的时候她正侧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女儿已经困了,趴在她旁边的靠垫上快要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送进卧室的小床里,盖好被子,女儿在半睡半醒中攥了一下他的手指又松开了。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看着她闭着眼微微翕动的睫毛,然后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
林珊依然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已经暗了。她抬头看他走到她面前,然后把靠垫从身后抽出来放在一边,侧过身来面对他。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成一道柔和的暖色边缘,她的皮肤在光线里泛着那层他已经在深圳见过一次的光泽。她抬眼看着他的时候,那种魅力是他离开的这几天里似乎又生长了一层,像一层透明的釉被反复浸过,每一次都更通透、更饱满。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来。她把他的手臂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侧,然后自己靠进他的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在他的心跳声中安静地停了一会儿。
你身上有海的味道。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不带有任何附加情绪的事实。
深圳靠海。
我知道。她没有抬头,手指在他衬衫的扣子上来回拨了一下,她在那边过得好吗?
陆川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发旋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浅浅的涡。挺好的。孩子也会叫人了。
林珊安静了一会儿,手指在他扣子上停了。你下次去不用跟我说。想去就去吧,我在杭州也方便。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应,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拿过茶几上水杯喝了一口水,我累了,去睡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情绪在灯光下显得比刚才浅了一些,像一层刚漫上来的潮水正在退去。你洗完澡再来。
他点了点头。她转身进了卧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窄缝,夜灯的暖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第二天早上陆川醒来的时候,林珊已经起床了。他听到客厅里传来女儿的笑声和林珊低低说话的声音,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床单上铺成一道淡金色的长条。他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经过深圳几天的释放之后已经回到了一个稳定的水平,但新的暖流依然在准时抵达。
他推门走出卧室,看到林珊正在阳台上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女儿坐在她脚边的地垫上,手里攥着一只布艺兔子在摇晃。春天的晨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珊的侧脸上,他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绿萝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女儿仰头看着那些叶片边缘的水珠,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她把水壶放在窗台上,转身弯腰把女儿从地垫上抱起来,手臂的动作自然流畅,像这一个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准确。她看到陆川站在客厅里,对他弯了一下嘴角。
早餐在桌上。
他走进餐厅,看到桌上摆着白粥、一碟酱菜和两个煎蛋,碗筷已经摆好了。他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林珊抱着女儿走了进来,把她放进儿童餐椅里,然后自己也坐下来端起粥碗。晨光照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穿着宽松的浅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张脸在晨光里显得比昨天又透亮了一些。
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她喝了一口粥问。
下午去一趟。上午在家陪你们。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她把一小块馒头掰碎了放在女儿的餐盘上,然后端起粥碗慢慢喝完。窗外早春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爬进屋里,把餐桌、地板、墙脚依次照亮,像一段被缓慢铺开的、暖色调的画面正在一帧一帧地显影。
那天下午陆川去了公司,处理了几天积压下来的文件。程雅已经把所有的邮件整理好了,放在他桌面上按优先级排好,王绪把各区域的周报汇总做了一张简表。他花了大约两个小时把全部事项过完。窗外的天色在他在办公室的这段时间里从午后过渡到了傍晚,等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站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城市的轮廓已经被暮色染成了均匀的暖灰色。
他关掉显示器,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程雅还在工位上,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陆总,您明天上午十点有跟华南区的视频会,方总那边已经确认了。
他停了一下,你早点下班吧。
我写完这个就走。她又低头继续写。
他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初春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站在路边吸了一口,感觉到深圳的能量交换之后,身体里那股暖流依然在平稳地运行着。他看了一眼手机,沈薇发来一张照片——深圳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配了一行字:今天天气很好。
他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女儿在家里等着他,林珊应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她昨天说她想吃鱼。他打算绕路去小区门口那家生鲜店买一条新鲜的鲈鱼带回去,不管有没有人让他去,他都会记得绕路去那家生鲜店买那条鱼,然后走回那扇亮着暖色灯光的门口,用钥匙转开锁,走进屋里,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去厨房门口站一会儿,在厨房的灯光和水声之间,把她系着的浅蓝色围裙带子轻轻拉一下,然后退到门口,等她从灶台前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