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回来之后,陆川花了三天时间把一件事办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让程雅联系了国内最好的私人银行和信托机构,以念念的名义设立了一个专项信托基金。初始注入资金十亿元,受托管理方是总部在北京的一家老牌信托公司,投资策略稳健,年化收益预期在百分之五到七之间。基金的全部收益归念念所有,本金在她年满二十五周岁之前不可动用,二十五岁之后可以自主支配。
程雅把信托合同草稿放在他桌上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讶。十亿,给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设信托,这件事放在整个国内的财富管理圈子里都算得上大手笔。
陆总,受益人那一栏写的是……念念的全名?
陆川翻开合同扫了一遍,她是我的女儿。
程雅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出去发文件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太多,陆川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节奏和逻辑,她只需要把每一件事执行到位就行。
合同正式签署的那天,陆川给沈薇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画面里是沈薇家的客厅,念念正趴在地毯上追一只遥控小汽车,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模仿引擎声。沈薇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侧脸对着镜头,正在给念念擦嘴角的口水。
在干嘛呢?陆川问。
哄你闺女。沈薇抬起头看了屏幕一眼,嘴角弯了弯,怎么了,想她了?
陆川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对着镜头把面前那份信托合同翻开来,封面上的标题清晰可见。沈薇的目光扫到那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凑近了屏幕仔细看。
……这是什么?
念念的信托基金。陆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放了十亿进去,托管给专业机构打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以后念念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医疗、保险,所有支出都从这个基金里走。等她满二十五岁,可以自己决定怎么用这笔钱。
沈薇愣了好几秒。
视频的画面里她一动不动,只有身后的念念还在追着小汽车爬来爬去。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忍住了没掉眼泪。
你什么时候弄的?
这几天。陆川说,合同已经签完了,下周会把盖章的正本寄到深圳,你收好。
沈薇吸了一下鼻子,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地毯上打滚的女儿,声音有点发颤:十亿……她这么小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嘛。
她不花,你也花。陆川笑了笑,反正都是你们娘俩的。我跟信托那边打过招呼,如果你有急用或者特殊需求,可以申请支取一部分本金,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沈薇把脸转回来,隔着屏幕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陆川,你过来一下。
什么?
你现在来深圳。
陆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如果现在去机场,能赶上五点多那班飞机,到深圳也就是七点半的事。他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对视频里的沈薇说:等我。
四个小时后,陆川站在了沈薇公寓的门前。
门打开的时候,沈薇穿着家居服站在玄关里,头发有点乱,眼角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微红。她什么都没说,一把拉过陆川的手臂把他拽进门里,然后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陆川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抖。他抬起手环住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椎骨,一下一下地抚着。
你这是感动了?他故意用轻松的语调问。
沈薇闷在他肩膀上,声音嗡嗡的:你少贫。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玄关里抱了很久。念念被保姆带出去在小区里玩了,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沈薇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声。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仰起脸看他,眼尾的红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粉。
陆川。她叫了他的全名,语气认真,你给我一个准话。
什么准话?
你说你对我、对念念,到底是什么打算。
陆川看着她的眼睛。沈薇的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忐忑,像是把所有的伪装都卸干净了,露出底下最直白的一层。她想知道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她都准备好了接受。
陆川抬手擦了擦她眼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湿痕,拇指的指腹在她颧骨上停了一瞬。
念念是我女儿,这一点谁来了都改不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是我孩子的妈,这一点同样改不了。十亿的基金只是个开头,以后念念的嫁妆、学费、创业本钱,我都会给。你要什么保障,我也可以给。
沈薇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释然和一点嗔怪,眼睛弯起来像两道月牙。
谁要你给保障。她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要的是你这话。
陆川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也笑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搂着她的腰往客厅走:好了,别站玄关里了,我饿了一路,你那有没有吃的?
冰箱里有昨天包好的云吞,煮给你吃。沈薇被他揽着走,脚步轻快,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像是心头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客厅的灯亮起来,沈薇去厨房烧水煮云吞,陆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的背影。窗外的深圳夜色璀璨,海风从阳台的缝隙里流进来,带着远处浪涛的气息。陆川走过去背后抱住沈薇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沈薇身子一颤说不要在这里,但是陆川不管不顾的说我就要在这里,锅里的水慢慢沸腾着,厨台上两个身影重叠着,大概过了一刻钟水一下沸腾起来水开了,两道身影也分开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程雅发来一条消息:天天快递成都分拨中心的现场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许静人已经飞过去了,预计后天能出结论。
陆川回了一个,把手机搁在料理台上。
沈薇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忙。陆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她把云吞一个一个下进沸水里,今晚只陪你。
沈薇偏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没再说话。厨房里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和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体温。窗外深圳的夜空缀着零星的星光,远处港口的方向有船鸣笛,悠长而遥远。
十亿也好,百亿也罢,那些数字说到底都是冷的。真正热的东西,在厨房的氤氲水汽里,在念念追着小汽车爬来爬去的笑声里,在沈薇煮好一碗云吞之后端到他面前、弯着眼角说快吃吧的那一刻里。
陆川捞起一个云吞咬了一口,虾仁的鲜和猪肉的香在舌尖上化开。沈薇托着腮坐在对面看他吃,嘴角带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好吃。
废话,我包的。
下次多包一点,我带点回杭州。
行啊。沈薇伸手过去捏了一下他的手背,不过下次你来深圳的时候,我要看到你胖三斤。瘦成这样,念念下次见你都要认不出来了。
陆川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窗外的夜正深,而灯下的日子,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