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薇送陆川去机场。发布页LtXsfB点￠○㎡


    念念还没睡醒，裹着毯子蜷在安全座椅里，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沈薇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开车的陆川，晨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拉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线。


    到了发消息。沈薇说。


    机场到达层，陆川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沈薇下车走过来，抬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子，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了一千次。


    念念那件事……她顿了顿，谢谢你。


    陆川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别谢。应该的。


    进安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薇还站在原地，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朝他挥了挥手。清晨的机场人来人往，她站在人群里冲他笑的样子，干净明朗得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两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


    陆川开手机的时候，消息涌进来七八条。许静从成都发了一份初步评估报告，说天天快递的西部网络缺口比预想的要严重，但补强的成本也低于预期，建议尽快推进。程雅发来了宁州那八个广场的月度运营简报，整体数据平稳，李卫国那边额外调了一个运营团队过去支援。陈曦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广州新开的品牌旗舰店，门头装修得精致时髦，下面跟着一句话：陆总什么时候来视察一下？


    陆川给陈曦回了个，给许静回了一个尽快出方案，给程雅回了一个。发布页Ltxsdz…℃〇M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一周的节奏排好了——周一上午开天天快递整合专题会，下午审宁州项目的三个月规划；周二飞成都实地看分拨中心；周三回来陪林珊去产检（虽然二胎已经生完了，但林珊产后恢复还有点小问题需要复查）。


    你终于出来了。林珊的声音从接机口那边传过来。


    陆川抬头，看到林珊抱着儿子站在人群里，旁边还跟着岳母。小儿子胖乎乎的，裹在一件蓝色连体衣里，正咿咿呀呀地挥着手臂。林珊穿了件宽松的卫衣，素颜，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你怎么来了？陆川快步走过去。


    刚好带小宝来市区打疫苗，顺路接你。林珊把儿子递给他，你抱抱，他重了两斤，我都快抱不动了。


    陆川接过儿子，小家伙沉甸甸地窝在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然后咧开嘴露出没有牙的牙龈，笑出一串口水泡泡。陆川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心里软成一片。


    回程的车上，岳母坐在后座逗小宝，林珊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陆川开车的侧脸。


    你这次去深圳……林珊的声音很轻，见到念念了？


    陆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林珊知道沈薇的存在，知道念念的存在，他从来没有对她隐瞒过。去年念念出生的时候他就坦白说了，林珊当时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闹，没有哭，只是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见到了。陆川的声音平稳，长高了不少，会跑了。


    林珊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在迅速后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想把她接来杭州住一段时间也行，我反正带两个也是带，三个也是带。


    陆川转头看了她一眼。林珊没有看他，依然望着窗外，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没说什么之类的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林珊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了他。


    车里的沉默不是那种憋闷的沉默，而是一种彼此心知肚明之后选择的默契，有重量，但不沉重。


    周一上午的会开了三个小时。


    许静从成都赶回来了，晒黑了一点，精神却好。她站在投影幕前，用激光笔点着地图上的红点，把天天快递西部网络的现状讲得清清楚楚。问题集中在三个城市——成都、西安、郑州，配送时效比其他区域慢了将近一天，分拨中心设备老旧，末端网点覆盖密度不足。


    解决方案呢？陆川坐在长桌尽头问。


    成都就地升级设备，预计投入一亿两千万，三个月内把时效缩短到跟华东持平。许静翻开下一页PPT，西安和郑州需要新建分拨中心，选址已经初步看了几个地块，整体预算五亿左右，六个月完成。


    陆川看了一眼在座的核心团队——方伟坐他左手边，李卫国视频连线，程雅在角落飞快地做记录。他点了点头：成都项目许静主抓，西安和郑州的选址尽快推进。钱不是问题，速度要快。


    散会之后许静留了下来。她把汇报用的电脑合上，走到陆川办公桌前，弯腰把一份额外文件放在他手边。


    这是天天快递原来的管理团队名单。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有几个人是肖远山的人，之前被安插进去的。我建议尽快做一轮人员清理，不然西部整合推进的时候可能会被掣肘。


    陆川翻开来扫了一眼，名字上画了几个红圈。他抬眼看向许静，许静的目光坦然，跟他对视了两秒。她的嘴角弯了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合上之后，陆川靠在椅背上调出系统面板。储备池的数字又涨了一截，十倍返利的钱还在分批到账。他现在手头的资金量让他可以同时推进三个方向的事情——商业地产持续扩张、物流快递深度整合、科技投资逐步布局，三条线各自运转又彼此咬合。


    他拿起笔，在许静那份名单旁边写了一行字：一周内处理完毕。方伟督办。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杭城的秋天快要过完了，行道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远处的钱塘江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粼粼的银光，城市在巨大的天幕下安静地运转。


    手机震了一下。林珊发来一张照片，儿子趴在爬行垫上睡着了，旁边女儿趴在他身边，用一根手指轻轻戳弟弟的脸蛋，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科学课题。


    陆川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他存了图，锁了屏，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了下一份待审的文件。


    日子还在往前赶，但他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