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是周日傍晚从成都回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川在湘湖陪念念搭积木的时候收到她的消息:落地了,报告整理好了,明天一早放你桌上。他回了一个,又加了一句辛苦了。
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一份厚墩墩的文件夹。
许静的字迹从封面的标签纸就能认出来,干净利落,每一个笔画都收得恰到好处。陆川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不仅有分拨中心设备验收的完整报告,还附了成都市场的运营数据分析和明年上半年的增速预测。最后一页的附录是西部三城新增网点的详细选址方案,西安和郑州的地块都已经标注了具体坐标和周边竞品信息。
这姑娘做事太细了。陆川在心里过了这么一句,然后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同意实施,签了字。
许静敲了敲门进来送咖啡。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比去成都前修短了一点,齐肩的长度,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轮廓。跟两个月前比起来,她身上多了一层干练的东西,像一把被磨过刃口的刀,锋芒内敛但锐气不减。
报告看了?许静把咖啡放在他手边,自然地站在桌对面,顺手把桌上两份放歪的文件摆正了。
看了,做得很好。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成都那边后续你打算怎么管?
前三个月我每个月飞一趟,后面稳定了就交给当地团队的负责人。许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日程表,下个月的行程我跟程雅同步过了,西安和郑州的选址需要现场拍板,我得亲自去看。
陆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正好,不烫不凉,是他习惯喝的浓度。他看了一眼站在桌对面的许静,晨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肩头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这趟瘦了不少。他说。
许静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弯了弯嘴角,再抬头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层柔光:累是累点,但做自己喜欢的事就不觉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没有多停留,又交代了几个需要陆川签字的事项之后就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别的,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轻轻带上了门。
陆川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把注意力收回到下一份文件上。
上午十点半,程雅敲了敲门进来:陆总,新能源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到了,在楼下会议室。
陆川合上文件站起来。他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干净利落。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理了一下领口,镜子里的人面色沉着,嘴角带着一种笃定的微弧。
会议室的来访者叫褚明,四十出头,清华材料系博士出身,在固态电池领域深耕了十几年。他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有点乱,眼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说话语速极快,三句话不离电芯密度循环寿命安全边界这些技术术语。
陆总,我们B轮融了八亿,生产线已经搭起来了,明年底能量产。褚明把一张产品参数表推到陆川面前,现在缺的是一个能陪我们长跑的战略投资者。短期盈利我们不承诺,但五年之内,我们的技术路线一定是行业第一梯队的。
陆川翻着参数表,听褚明连讲了二十分钟,偶尔在关键节点上插一个问题。他做足了功课,褚明回答的每一个数据点他都在心里跟行业公开信息对了一遍。
你们现在缺多少钱?陆川合上表格,直切要害。
褚明推了推眼镜:C轮我们计划融二十亿。
我投二十五。陆川说,持股比例按B轮估值基础上浮百分之十五算,但我要一个董事席位,外加技术路线决策的知情权和否决权。
褚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面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给出的条件比他预期的还要优厚。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朝陆川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在会议桌上方握在一起。褚明的手掌粗糙有力,是长期做实验的人才有的那种指腹带茧的触感。
送走褚明之后,陆川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杭城天际线。新能源这块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但他知道这块的回报周期长,技术路线的不确定性也大。不过系统兜底,他每一笔投入都有十倍返利作为底气,就算这个项目完全失败,对他整体盘面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反而如果成了,那就是一个提前卡位的先手棋,十年后回头看,今天的布局价值连城。
下午三点多他收到了沈薇发来的消息,一张超声波检查单的照片。画面黑乎乎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亮斑,像一粒米。底下跟着一句话:今天去做了B超,医生说一切正常,心跳声跟小火车似的。
陆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张模糊的超声影像上那粒米大小的亮斑,现在只有几厘米长,几个月后会长成一个会哭会笑会叫爸爸的孩子。他存了图,回了几个字:晚上我去湘湖。
傍晚到湘湖的时候,沈薇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歇着,念念趴在旁边翻一本图画书,指着上面的动物给妈妈看。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笼在一片橘金色的光晕里。
陆川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伸手轻轻覆在沈薇的小腹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有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比上一次来的时候似乎隆起了更明显的弧度。
今天检查怎么样?他轻声问。
都正常。沈薇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凉,医生说前三个月注意着点就行,让我少操劳,别搬重物。
那你就少操劳。深圳那边的项目我让方伟调人过去替你盯着。
沈薇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己能做的事不用别人替。你管好你的一摊事就行,我这边有分寸。
念念从旁边爬过来,挤到两个人中间,把自己的小手掌也贴在沈薇的肚子上,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弟弟你要听话哦,不然姐姐打你屁股。
陆川和沈薇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念念被笑得莫名其妙,嘟着嘴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最后干脆自己也咧开嘴跟着笑了起来。
晚饭沈薇做的,陆川在旁边打下手。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念念在客厅里追遥控小汽车的咯咯笑声混在一起,热腾腾的烟火气从灶台上升起来,把整个湘湖的夜色都熏暖了。
吃完饭陆川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沙发上,念念窝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小脸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沈薇靠在他另一边肩膀上,闭着眼,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嘴角带着一抹安然的弧度。
窗外的湘湖水面铺满了星光和远处的渔火,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流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飘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圈圈住三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融成一团柔软的轮廓。
陆川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念念,又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吸平稳的沈薇。她的小腹在他掌心的位置微微起伏着,里面那个还在长大的孩子正在沉沉地睡着。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母女俩往怀里拢了拢。夜色覆盖着湘湖,覆盖着这座玻璃房子的暖光,覆盖着三个人交叠的呼吸。
手机在口袋里静悄悄的。许静这时候应该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林珊大概正在哄两个孩子睡觉,周念的微信停在下午发来的一句陆先生车养护做完了没有新消息弹出。
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运转着。陆川闭上眼,下巴轻轻抵在念念的头顶,感受着怀里这个小人儿均匀的心跳和体温。
日子安稳得让人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但他知道明天醒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成都的新设备要跟进,西安郑州的选址要批,新能源的协议要签,沈薇的产检要陪,念念下周还要打疫苗。这一摊子事密密麻麻地铺在前面,每一条都等着他拿主意。
没关系。他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