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快,转眼沈薇怀孕满十二周了。发布页LtXsfB点¢○㎡
那天上午陆川陪她去医院做NT检查。念念被保姆带着在湘湖庄园里玩,没跟着来。两个人坐在产科候诊区的长椅上,周围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满脸紧张的丈夫们。沈薇穿着宽松的碎花连衣裙,肚子已经能看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单手搁在上面,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川的膝盖上。
紧张吗?沈薇偏头问他。
不紧张。陆川回握了她的手,又不是第一次当爸。
那是你当爸第三次了。沈薇笑了一下,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是不是都该麻木了?
陆川侧头看她,晨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比从前更润了些,怀孕带来的激素变化让她整个人的气色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麻木不了。他说。
沈薇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检查做得快。B超探头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滑动的时候,屏幕里出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比一个月前大了不少,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蜷缩成一团,手指和脚趾都分得清。胎心在仪器里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嘭嘭声,像一列小小的火车在远处奔跑。
沈薇偏过头看着屏幕,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翘着的。陆川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屏幕里那个豆芽般的轮廓,心里涌上一种熟悉的、沉甸甸的柔软。
发育得很好。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凸起,你们看,这里——大概率是个男宝宝。
沈薇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陆川,眼睛里又惊又喜的光在跳。陆川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出来的时候沈薇走路的步子比进去时轻快了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摸自己的肚子,念叨着又是个小子。陆川帮她拎着包,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他问。
念念想要弟弟,这不就来了。沈薇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呢?
陆川想了想,笑了一下:健康的就行。
沈薇拍了他胳膊一巴掌:说了跟没说一样。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秋天的杭城到了最美的时候,街道两旁的银杏树黄透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金叶子。沈薇在停车场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头顶的银杏树冠,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了一身的金斑。
陆川。她忽然开口。
我最近总觉得自己运气好得不太真实。沈薇转过头看着他,目光认真,以前在保利的时候,我的人生规划就是一个人带着念念过下去,没想过还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
陆川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了挡风,伸手把她被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他没有说什么我会一直对你好之类的话,只是说:风大,上车吧。
沈薇笑了,弯腰钻进车里。
把沈薇送回湘湖之后,陆川开车回了办公室。路上程雅打来电话,说许静从郑州回来了,西安那个地块的选址已经敲定,合同草稿在法务那边过了一遍,等陆川最终签字。
到办公室的时候许静正坐在他门口的休息区翻手机,笔记本电脑摊在旁边。她看到陆川从电梯出来,站起来迎了两步,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陆总,西安的方案定下来了。她递过来一份文件夹,地块比之前看的那个便宜了一千二百万,面积还大了百分之十五,唯一的缺点是周边配套差一些,但我算了物流园区的自建配套成本,整体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陆川接过文件夹,一边翻一边往办公室里走,许静跟在后面。他坐下来快速扫了一遍核心条款,拿笔签了字,把文件夹递回给她。
郑州那边呢?
下周去看最后一个备选地块。许静接过文件夹,顺手把他桌上放歪的台历摆正了,如果那块合适,年前就能把东西两头的布局同时定下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许静说完正事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像是还有话要说。她低着头翻了一下手机,然后把屏幕转向陆川。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成都分拨中心的新设备正在调试,蓝白色的机械臂在流水线上缓缓移动,照片的角落里有工人在朝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下周正式投产。许静把手机收回来,目光明亮,陆总,到时候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陆川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期待。他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你跟程雅排一下时间。
许静抿着嘴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用那种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对了,我下周生日。
然后她没等陆川回应就推门出去了,步伐轻快,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背影像一只刚刚得了糖吃的小狐狸。
陆川靠在椅背上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看文件。
下午的时间在几个会议中间飞快地滑过去了。新能源公司的协议最终版发到了程雅的邮箱,褚明那边表示下周就能安排签约。宁州八个广场的Q4运营数据也出来了,整体出租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营收比接手前增长了将近一成,李卫国在汇报邮件里加了一句陆总,这八个盘子接得太值了。
陆川看完邮件,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杭城的初冬夜色提早降临,写字楼外的街道上华灯初上。
手机亮了一下。林珊发来一张照片,是西溪庄园的院子里新做好的一个小秋千,木头架子漆成了浅绿色,两根麻绳垂下来挂着一块实木踏板。女儿坐在秋千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保姆在旁边轻轻推着。
下面跟着一条语音。陆川点开听,林珊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下午让师傅来装的,念念高兴坏了,坐了一个小时不肯下来。
陆川回了一个,然后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许静最后那句话——我下周生日。她特意说给他听,他没有接话,但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下周他要去成都看新设备,刚好顺便带一份礼物过去。
前头的车流慢下来,陆川踩了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周的行程:周一签约新能源,周二陪念念打疫苗,周三飞成都,周四看新设备,周五……给许静过生日。
他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排好了序,正好红灯转绿,他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庄园的门在夜色里缓缓打开,车灯扫过院子里铺了满地的银杏叶。桂花树的香气已经淡了,但草坪上的新秋千在月光下还泛着淡淡的漆色光泽。
陆川停好车走进屋里的时候,女儿正从餐厅跑出来扑到他腿上,仰着脸喊爸爸你快来看我的秋千。他弯腰把她抱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听她叽叽喳喳地讲秋千有多好玩,后面的余音被客厅里的暖光和炖排骨的香气一起兜住了。
日子涌过来的时候,他稳稳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