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周念发来一张照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照片里是一套精装修公寓的客厅,落地窗敞亮,外面是城西一片开阔的绿地,阳光铺满了整个木地板。配文写着:川哥!这套好喜欢!三室两厅,带大阳台!我拍了视频发你!
陆川点开视频快速过了一遍,房子不大但格局方正,采光通透,装修风格简约清爽,适合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居住。他回了一句:喜欢就定,不用问我。
周念秒回了一串亲吻表情,接着说我还在看车,看中了一辆白色的跑车!不过有点纠结要不要买……后面跟了一个纠结的小脸。
陆川:喜欢就买。差多少跟我说。
周念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补了一句川哥你最好了!我晚上请你吃饭!后面跟了一个飞吻的表情。
陆川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里郑伯年刚送来的区域季度报告。郑伯年的管理风格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事事有反馈、件件有落实,这份报告里各区域的数据清晰明了,能明显看到运营效率在提升——总部职能重组之后,信息和决策的流转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不止。
陆总。郑伯年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了一份新的文件,顾青那边的快闪店合作方案,运营部已经过完一轮了。整体框架没问题,但有些商务条款需要您拍板。
他把文件放在陆川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悦容那边的心理价位是中庭快闪店的租金在每平米两千左右,我们的运营团队觉得还可以往上提三成。顾青今天下午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想跟您当面再聊一次,听她的意思,她那边应该还有让步空间。
陆川翻了翻文件,指尖在几个关键数字上点了点:你安排时间,我跟她见一次,把最终价格敲定就行。这种合作对我们来说是多一条稳定的商户渠道,租金多两百少两百不是关键,让悦容签长期合作的确定性更重要。
郑伯年点了点头,把这个任务记下了。他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多看了陆川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后说了句陆总最近状态不错,转身出去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下午四点多,陆川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定位,显示在城东某家高档茶室,下面附了一行字:陆总,顾青说您下午可能会路过这边,让我发个定位给您——如果方便的话,过来坐坐?
陆川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没有备注名,但语气和措辞显然是顾青那边的人。他回了一句半小时后到,然后站起来拿了外套。
茶室位于城东一个安静的文创园区里,环境清幽,竹帘半卷,茶香袅袅。顾青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套白瓷茶具,看到陆川上楼来便起身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陆总这么给面子,我有点受宠若惊。顾青给他倒了杯茶,动作熟练流畅,茶汤注入杯中时水线细而不断,悦容的合作方案我们这边又优化了一版,您看看。
她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推过来,陆川接过来扫了一眼。内容比上次更细致,把各大区广场的客流量数据结合快闪店的坪效预期做了匹配分析,底线上浮了大概百分之十五,但附了一条补充条款——如果首批十家快闪店的转化数据达到预期,后续三批门店的租金可以按阶梯式增长方案重新谈。
这个设计聪明。陆川看完合上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我们的风险和你们的风险绑在一起。数据好看我们多赚,数据不好你们有退路。
顾青笑了一下,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跟陆总合作,不敢耍小聪明。只能多做一点功课,让方案本身更有说服力。
两个人又聊了二十来分钟具体的落地细节,顾青这个人的业务能力在整个交谈过程中展现得很充分——她对商业综合体的客流动线、中庭快闪店的坪效天花板、不同城市消费群体的偏好差异都说得头头是道。陆川在心里给她又加了几分,但也注意到她每次谈及关键数据的时候,目光会在他脸上多停两秒,像是在读他的表情里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那就按这个框架走。陆川站起来的时候朝顾青伸出手,我那边运营部的人会跟你对接具体的合同细节。正式签约的时候我再出面。
顾青握了握他的手,这一次握得比上次略久了一些,松开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陆总做事利落,我这边也很少遇到这么高效的决策者。
陆川点了点头,没有多客套,转身下了楼。走出茶室的时候春末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院子里几株晚樱飘落的花瓣,在风里打着旋。他走到车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顾青还站在窗边,隔着竹帘的缝隙望着他这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个春天的距离对了一下,顾青先移开了眼,转身消失在竹帘后面。
陆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周念发了一条定位,是在城西一家跑车4S店门口,配文写着:川哥!我定了那台白的!下个月提车!今晚真的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都行!
陆川看着那串感叹号笑了笑,回了一句,然后挂挡驶出了文创园。
傍晚六点半,陆川回到了西溪庄园。
进门的时候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新叶,在暮色里泛着嫩绿的油光。女儿正蹲在草地上用一根树枝戳一只蚯蚓,看到他回来了扔了树枝就扑过来,喊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陆川弯腰把她抱起来,小丫头搂着他脖子叽叽喳喳地说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画了一只粉色的恐龙。
林珊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你回来得刚好开饭的日常笃定:洗手吧,排骨刚出锅。
饭桌上女儿坐在陆川旁边,一边扒饭一边给他讲那只粉色恐龙是怎么画的。儿子坐在婴儿椅里用手抓蒸蛋,糊了满脸满手,保姆在旁边一边擦一边笑。林珊给陆川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女儿添了一勺汤,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了一千遍。
你今天心情不错?林珊在饭桌对面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陆川咬了一口排骨,抬眼看她:看得出来?
你进门的时候嘴角就翘着。林珊低头给儿子擦手,语气平淡,有好事?
陆川嚼着排骨想了一下,没有隐瞒太多:开了个新的合作渠道,签下来之后几个广场的租户结构能优化一些。
林珊点了点头没追问,她对商业上的事向来问得不多,知道陆川能说的自然会告诉她,不能说的追问也没有意义。她只是又给他添了一勺汤,说了句那挺好的,多吃点。
吃完饭陆川在书房处理了几封邮件,郑伯年发来了跟悦容合作的最终条款建议,许静发了西安园区封顶仪式的方案,程雅问下周的出差安排要不要调整。他一一回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地灯亮起来,在桂花树的嫩叶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泽。客厅里传来女儿和林珊一起读绘本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跟读和温和平缓的讲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听了很多遍但每次听都觉得安稳的摇篮曲。
手机亮了一下。周念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和一点点酒意的轻快:川哥我今天高兴得睡不着!房子定了车也定了,我现在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星星呢!
陆川听完了那条语音,弯了弯嘴角。他回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然后锁了屏。
窗外春末的夜空缀着稀稀疏疏的星,月亮弯成一道薄薄的银弧,挂在桂花树新发的嫩叶枝头之上。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整个西溪的夜晚安静而丰沛。
陆川在书桌前又多坐了几分钟,听着客厅里绘本读到尾声的轻响和林珊哄女儿去洗澡的动静。然后他站起来关了台灯,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暖黄的灯光兜了他满身。女儿正被林珊从沙发上抱起来往浴室走,看到他出来就伸手喊爸爸给我讲故事,林珊笑着说洗完澡再讲。儿子在婴儿床里已经睡着了,嘴里含着半根手指,呼吸均匀得像一口小钟。
窗外的月亮往上爬了一些,越过桂花树的枝头,把整座院子的轮廓勾勒成银灰色的剪影。春末的夜风在树梢间穿行,带着远处西溪水面蒸发出来的潮润气息。
陆川走过去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走廊的夜灯,然后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女儿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快来我要讲恐龙的故事。
他推开了浴室的门,暖雾扑面而来,把整个人都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