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发布页LtXsfB点￠○㎡
春末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灰蓝色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层没干透的水彩。他低头的时候看到周念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绵长，吐息拂在他胸口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潮意。
她睡得很沉。睫毛覆在眼睑上，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像蝴蝶翅膀在风里细碎的抖动。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鼻翼翕动间带着那种年轻人才有的、毫无防备的松弛。
陆川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往下滑。粉色蕾丝睡衣的肩带在睡梦中滑落了一边，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和大片锁骨以下的肌肤。晨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泛着柔润的微光，衬着蕾丝边缘的映衬，勾勒出一道让目光很难挪开的轮廓线。
他没有刻意控制自己。手指顺着她的肩线滑下去，掌心覆上了那处绵软而温热的所在。掌心的触感细腻柔滑，带着沉睡中身体特有的那种微凉的温度，随着她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
周念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什么，嘴唇微张着，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陆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轻轻吮了一下她饱满的下唇，舌尖触到的是她晨起时口腔里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点牙膏残留的薄荷味。
周念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中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她愣了两秒，然后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住自己，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转而环住了陆川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撒娇的鼻音，脸颊在晨光里泛着粉润的光泽，那些羞赧和欢喜混在一起，化成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被子揉皱的暖意、昨晚残留的沐浴露香气、两个人呼吸交缠带来的微潮热度，还有被晨光稀释过后那种慵懒而黏稠的亲昵。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把一切都涂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金色。
周念闭着眼，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他掌心的温度。发布页LtXsfB点￠○㎡她的手指揪着他T恤的领口，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又再次急促。晨光越来越亮，从灰蓝变成了淡金，照在周念仰起的侧脸上，把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
等一切重归平静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在床尾铺开一条明晃晃的光带。周念趴在陆川胸口，头发散了他一身，脸蛋贴着他心跳的位置，懒洋洋地不想动。
川哥。她闷声开口。
我今天不想上班了。
陆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那就请假。
周念在他胸口闷笑了几声，撑起身子来趴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晨光从侧面照在她的轮廓上，把那张年轻的脸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眼尾还有未褪的潮红，整个人的状态松弛而餍足，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饱了的猫。
川哥。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轻了些，眼底有一种认真的东西在浮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说完这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睫又抬起来，补了一句，就……你给我安排客户的事，还有昨天那些，还有现在——你躺在我这儿。我不觉得自己值得你花这么多精力。
陆川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不是要一个答案，而是要一个确认——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确认她不是在做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你年轻、漂亮、肯努力、有勇气。陆川把她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这些加起来就值得。以后不要问这种问题了。
周念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低头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那我就不问了。
两个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挪移，落在床单上、枕头边、周念散落的长发间。她趴着玩陆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再放开，像小朋友在数数。
对了。陆川忽然开口。
你去买套房子，地段挑好一点的，别太小。他顿了顿，再买辆新车，你上下班用。我那台跑车你开着不合适，选个自己开得舒服的。
周念捏他手指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眨了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啊？
陆川伸手从床头柜上够到手机，解锁之后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几秒钟之后周念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一声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念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账户余额那一串数字——一后面跟着七个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银行app的界面上，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陆川，嘴唇张了张又合上，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亮晶晶的水光。
川哥……她声音在发颤，你这是……
陆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你买房子买车的，剩下的自己留着。以后安心上班，别为钱的事发愁。
周念把手机捂在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塞了一大把小鱼干的猫，又懵又炸。然后她一个翻身又趴回了陆川身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川哥我爱死你了……
她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那层水光还没散，但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住了：我还要。
陆川被她逗笑了，手掌搭在她后腰上捏了一下：你不上班了？
你不是说让我请假吗？周念已经低头开始吻他的下巴了，声音含混地散在他皮肤上，请一天假又不会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整间出租屋都被春末的晨光照得暖融融的。床单揉得一团乱，枕头被挤到床边摇摇欲坠，被子底下两个人影重新缠在了一起，周念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从被窝里漏出来，又被吻堵回去，化成含混的、甜腻的呜咽。
将近十点的时候周念才从床上爬起来。她裹着那条皱巴巴的浴巾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陆川已经穿好了衣服靠在床头看手机。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然后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又转身蹦跳着去衣柜里翻衣服了。
今天穿什么好呢……她站在衣柜前自言自语，拎出一件又放回去，穿得好看点去买房子？还是穿得低调点？川哥你说——
她回头想征求建议，发现陆川正靠在床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包容的、懒洋洋的笑。
周念被那个笑容看得耳根又烫了，转身把脑袋埋进衣柜里翻衣服，但翻着翻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闷在衣柜的布料之间，咚咚的，像藏了一只高兴得直扑腾的鸟。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程雅发来一条日程确认，郑伯年发了一份区域调度的简报，林珊问今晚回不回来吃饭，沈薇发了念念在湘湖边捡石头的照片。他一一回了，锁了屏，抬头看向窗口。
春末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在实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周念正在镜子前比划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碎花裙，转过身来问他哪个好看。陆川看着她年轻鲜亮的脸庞和晨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都好看。他说。
周念做了个夸张的满意表情，拿起白衬衫套在身上，回头朝他眨了眨眼：那我去看房子了。川哥你今天还回公司吗？
她走过来弯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玄关换鞋。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大得整张脸都在发亮，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就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像一只急着去收蜜的蜂。
陆川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推门走了出去。春末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出租屋所在的这栋老式公寓楼外面，街边的槐树已经开出了一串串白花，空气里浮着丝丝缕缕的清香。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周念发来一张自拍——她站在街边的公交站牌前面，仰着脸眯着眼晒太阳，笑容明媚得能把整条街照亮。配文只有一个字：嘿嘿。
陆川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把手机搁到支架上，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老城区的窄巷，汇入了杭城春末的车流中。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方向盘上，暖融融的。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残留着周念趴在他身上时枕出来的触感印记，还没完全散去。
前方的路笔直地铺展着，两旁的行道树新绿正浓，风吹过来的时候卷起几片早落的槐花瓣，贴着挡风玻璃打了个旋又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