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涌进来的光已经是明晃晃的白色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江面上泛着上午特有的透亮光泽，桥上的车流比清晨密集了许多，在阳光下泛着碎银似的光点。唐晚还蜷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头发散在他的肩头和枕面上，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她没有醒，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熟了还在抓着什么的小猫。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任由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缓缓爬过床单和枕头。唐晚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陆川轻轻抽出手臂坐起来下了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初秋的晨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间卧室，窗外的江景在明亮的阳光下清晰分明，过江大桥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桥下的江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向远处流淌而去。


    他正站在窗前看着江景的时候身后传来动静。唐晚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到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她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鼻音说你怎么起这么早。陆川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不早了快九点了。唐晚啊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站到他旁边，也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的江景，晨风吹过来把她肩头的碎发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她身手别到耳后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今天有事吗。陆川说上午要去趟园区二期那边看一下进度，下午约了许静碰一下你爸那边的投资条款。唐晚点了点头说那我上午自己待着，晚上你要是还有空的话过来吃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不用勉强，你忙你的。陆川说看情况吧，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陆川从唐晚家出来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园区二期工地。秋天的上午阳光明亮但不烈，照在那些已经基本成型的钢结构框架上，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纵横的阴影。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和地面之间穿梭忙碌着，吊车的声音和切割机的嗡鸣在空旷的工地上此起彼伏。项目经理看到他来了主动迎上来陪着走了一圈，汇报了最近几天的进度和接下来的计划安排。陆川一边听一边看，在几处关键的节点上停下来仔细问了问，项目经理都能答得上来。一圈走下来已经是中午了，项目经理留他吃午饭，陆川说下午还有事就婉拒了，叫了辆车回了市区。


    下午两点多许静给他打了电话，说她刚刚收到了唐盛置业那边的正式反馈。唐老板跟股东们商议之后接受了三成的占股比例，其他条款也基本没有异议，希望尽快安排正式签约。许静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按流程推进的工作。她说时间上他们那边希望能在这个月内把框架协议签掉，后面再走尽调和正式合同。陆川在电话里说那就安排在这周吧，你跟他们约时间定下来就行。许静说好，然后停顿了两秒又开口说了一句陆川你在西安也待了有一阵子了，二期那边看得差不多了，唐盛这边签完框架之后你是不是该考虑回杭州了。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陆川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西安城午后的天际线，说签完框架就走，这边后续的事你跟进就行。许静嗯了一声说那我去约时间了，然后挂了电话。


    周三上午签约安排在唐盛置业总部的会议室里。陆川去了。唐老板坐在长桌的主位，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精神看起来比上次许静跟他见面时好了不少，笑容也敞亮了几分。他握着陆川的手说陆总年轻有为，感谢你对我们公司的信任，这次合作对唐盛来说意义重大。陆川说唐总客气了，我看过你们的土地储备和项目，底子很好，资金问题解决了之后各方面都会恢复的。唐老板点头说是的是的。两个人坐下来在框架协议上签了字，许静在旁边全程陪同，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的说明。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签字之后双方交换了文本，唐老板说晚上他已经安排了饭局请陆总和许总务必赏光。陆川看了许静一眼，许静微微点了点头，陆川便说好那晚上见。


    从唐盛置业出来之后许静走在陆川旁边，两个人在楼下人行道上走了一小段。午后的阳光照在深蓝色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许静微微眯了一下眼，侧头看着陆川说我明天约了第三方尽调团队进场，正式合同大概两周内能出来。陆川说好，你按正常流程走就行，这边交给你了。许静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说那你机票定了吗。陆川说定了后天下午。许静安静了一下，然后说那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给你送行。她的语气平常而自然，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陆川注意到她说完之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来。他说好，你定地方。许静点了点头说那就之前去过的那家江边餐厅，傍晚看江景挺好。然后她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举起手背朝他摆了摆。


    陆川站在路口看着她走远。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出细长的影子，步伐平稳笔直，像一条沿着既定轨道缓缓驶出站台的船。他站了片刻，然后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西安城的午后在他的头顶铺展成一片辽阔的湛蓝，远处的钟楼轮廓在晴朗的天际线下清晰分明，午后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初秋的味道，裹着他的衣摆和发梢。


    晚上唐老板的饭局设在城墙根下一家老字号酒楼，菜色丰盛而地道，唐老板和他公司的几个核心高管都来了。酒过几巡气氛热络了许多，唐老板端着酒杯敬陆川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陆总在西安有什么事随时开口。陆川接了他的酒喝了，说唐总你公司的事许总在这边盯着，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找她就行。许静坐在旁边端着一杯茶没有喝酒，但嘴角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意，偶尔在话题绕到具体业务上的时候插一两句话。饭局散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唐老板在酒楼门口一一握手告别，陆川和许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们上了车走远。


    许静侧头看了陆川一眼，问你是回酒店还是还有别的事。陆川看了一眼手机，唐晚下午发来过一条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来吃饭，他当时回了一句今晚有应酬明天吧。此刻手机上静静躺着那条消息，没有新消息涌来。他收起手机说回酒店吧，明天还要收拾东西。许静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沿着城墙根下的步道走了一段去取车，夜风从城墙上吹下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路边有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在路灯下透着金黄和浅绿交织的颜色。两个人走路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脚步声一左一右地在青石板上交替响着，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旁边骑过，铃声清脆地在夜风里响一声就远去了。走到停车的地方许静掏出车钥匙解了锁，两个人上了车，许静发动引擎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说那明天晚饭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按时到。陆川说好。车子驶出城墙根下的巷子汇入西安城夜晚的车流里，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流过挡风玻璃，像一条绵延不断的光带正在把他们往夜的深处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