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南京市区的时候夜色正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高速入口处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掠过一道明黄色的亮痕又迅速退到了后方,两侧的路灯在车速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线,像是城市的尾巴从车尾处逐渐断开又收回。
陆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上,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触感,拂过他的小臂又向车内的空间散去。过了长江大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右侧的江面,夜色里水光沉沉地铺向远处的黑暗,对岸的灯火在江面上拖出细长的暖色倒影,像一条被拉长了的光带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着。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面,车载导航的屏幕在暗色的车厢里亮着浅蓝色的光,提示他距离杭州还有大约两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歇了歇脚。服务区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停车场上零散地停着几辆长途车,有人在车旁边抽烟,红色的火星在暗色中明灭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臂,靠在车门边喝了一口刚买的矿泉水,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秋天的夜晚天空格外清透,星子比城里密集许多,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铺成一片细密的光点,银河在薄云后面隐约浮着,像一条半透的纱幔横跨在视野的上方。
他站了几分钟,感觉到夜风从空旷的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干燥的气息和泥土的清冽味道,灌进领口的时候带着一丝凉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扔进回收箱,重新坐进车里挂上挡,车子驶出了服务区的匝道重新并入高速。
到西溪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庄园里的灯大部分都熄了,只有门廊下面还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在夜风中亮着,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亮光。桂花树的香气在夜色的包裹中变得比白天更沉了一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覆盖着整个院子,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微光。
陆川锁好车推门进屋的时候客厅里暗着,只有走廊的夜灯还亮着,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长长的暖色光带。他在玄关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去,经过念念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缝里看不到灯光,里面一片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均匀的呼吸声像细小的风穿过树叶的缝隙。
他继续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林珊侧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被子裹到肩头,呼吸绵长平稳,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发梢上落下一层银白色的光。他在黑暗中脱了外套躺下来,床垫微微陷落,林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靠了靠又继续睡了。陆川躺平之后闭着眼,听着窗外桂花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摇动时发出的细碎沙沙声,过了不久也沉入了睡意之中。
第二天上午陆川是在窗外的鸟鸣声中醒来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铺了半张床,光线比前些天柔和了一些,像是秋天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深处走。林珊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尾,空气里飘着早饭的香气从楼下漫上来。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走下楼的时候念念正坐在餐桌边喝粥,看到他下来就放下勺子喊爸爸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川坐到她旁边说很晚,你已经睡了。念念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头来说那我今天可不可以不用上学。林珊从厨房端了新的煎蛋出来说不行,今天是周三,你要去上学。念念缩了一下脖子,低头继续喝粥了。
上午陆川在书房里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方伟发来了文旅城项目资产交接的初步时间表,他把几处时间节点调整了一下回传了过去。郑伯年发了一条消息说川江中心下周有一次重要的结构验收,问他有没有时间到场。陆川看了看日程说可以,定了时间告诉他。他把这些处理完合上电脑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陈曦发来的消息,说南京的新店开业之后这几天客流一直很高,当地媒体还来拍了一个小短片。她在后面跟了一条语音,陆川点开听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轻快和活力,说你下个月来南京的时候是不是可以顺便来店里看看啊,请你喝店里新调的茶。
陆川听完语音没有立刻回,而是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昨晚从南京回来的高速上他确实想过要不要绕道去看看她在南京的那家新店,但当时时间太晚也就没有开口问。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说昨晚我在南京,不过走得太晚了就没打扰你,下个月再路过的时候一定去。陈曦那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消息,说昨晚你在南京啊那太可惜了,下次来提前告诉我,我让店里留最好的位置。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笑脸的符号。
陆川看着那个符号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
下午的时候陆川开车去了周念那边一趟。他没有提前说,到楼下才发了条消息说我上来了。
周念开门的时候穿着居家的T恤和长裤,头发散着,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看到他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说你怎么突然来了。陆川换了拖鞋走进来说路过想看看你的薄荷长得怎么样了。
周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拉着他走到阳台上,那盆薄荷确实比上次拍照时长高了不少,叶片墨绿舒展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她弯腰捏了一片叶子放在他手心里说你闻闻,这个香味比买的好闻多了。陆川把叶子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确实带着一种清凉而鲜活的草本气息,跟干燥的薄荷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味。
周念站在旁边看着他闻那片叶子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弯着一直没有收起来,秋风从阳台外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她弯着的眉眼。他放下叶子转身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秋天午后的阳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远处有鸽群从楼宇之间的天空掠过,翅膀在光里闪了一下又消失在了建筑物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