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王健林的助理直接发到方伟手机上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方伟把那条消息转发给陆川的时候加了一句话，说王总想约你吃顿饭，地点在南京，时间下周二晚上。陆川在书房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喝一杯茶，杯沿的热气在台灯的光里缓缓上升着。他放下杯子给方伟回了一个电话问具体说了什么，方伟说那边没有透露太多，就是王总最近在南京处理一些事务，听说你接手了那批文旅城的资产，想当面聊一聊。


    陆川想了想说行，你帮我回复，下周二晚上我去南京。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书桌前又喝了一口茶，窗外西溪的夜色已经深了，桂花香在晚风中持续地浮动在院子里。


    周二那天下午陆川开车去了南京。三小时的高速路程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开阔，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午后光线中一帧帧地向后退去，天空清澈而高远，几朵白云在远处缓慢地移动着，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移动的暗影。他中途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一下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靠在车门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影在秋日的光线下呈现出清晰而分明的轮廓线。


    然后他上车继续往南京方向开，三点多的时候下了高速进了市区，在约定好的餐厅附近停好了车，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小段路，看了看这座他不常来的城市在秋天里的样子。发布页LtXsfB点￠○㎡


    餐厅在秦淮河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水边的露台上摆着几张桌子，对岸的灯火在暮色中陆续亮起来，在水面上拖出细长的金色倒影。王健林已经到了，他坐在靠栏杆的那张桌子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面前的茶已经喝了一小半。


    他看到陆川走过来便站了起来，伸手跟他握了握，力道适中，笑容里带着一种见过很多风浪之后才能有的从容和坦诚。


    他示意陆川坐下，然后端起茶杯说这里的茶不错，你尝尝。陆川也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有微微的甘甜在舌尖上散开来。


    夜色在秦淮河两岸持续地变深着。王健林没有绕弯子，放下茶杯之后就直接把话题引向了正题。


    他说文旅城那批资产是万达压箱底的东西，他本来没想过这么快就出，但集团整体的战略方向定了就要往前走，不能因为舍不得就停下来。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稳而坦率，像是在聊一件他已经反复衡量过很多次的事情。他看着陆川说你们接手之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按原来的路线运营还是会调整方向。陆川说大部分会保持原有的运营模式，万达在文旅方面的经验积累是行业里最好的，扔掉太可惜了。


    但有几个项目会根据当地市场的实际状况做一些局部调整，不搞一刀切。王健林听了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秦淮河对岸渐次亮起的灯火上，说了一句你知道万达当年做文旅的时候，想过它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没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转出去。


    两个人在秦淮河边的露台上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文旅城的具体运营聊到了商业地产的未来趋势，从轻资产转型聊到了国内消费市场正在发生的变化，话题松散而深入，没有会议桌上那种刻意的客套和试探。


    王健林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问了陆川一个关于他资金池的问题，王健林说当时聊得投机就顺着话题问了一句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动这么多现金。陆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一下说前期做了些布局，资金周转比较顺。王健林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其他事情。


    饭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秦淮河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铺开一片绵延的暖黄色光带，有游船从桥洞下面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笼在水面上托出一道细细的红光。


    王健林站起来跟陆川握了握手，说这批资产交到你手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希望它们在你手里能跑出更好的路来。陆川说我会尽力。


    王健林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子口走去，他的司机已经等在路边了，拉开车门的动作在路灯下显得熟练而安静。


    陆川站在秦淮河边的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车驶离了巷口，尾灯在夜色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枚消失在黑暗中的信号。


    他沿着河边走了一小段路。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和湿润，对岸的灯火在黑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光点，随着水流微微晃动着，远处有一座石桥在灯光下亮着暖黄色的轮廓，桥上有行人慢悠悠地走过去又消失在桥的另一端。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靠着一棵河边的老柳树站了一会儿，秋天的柳叶已经有些泛黄了，在夜风中轻轻地拂动着他身旁的空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珊发来的消息问晚上还回来吗，他回了一句正在往回走，大概要半夜了，不用等我。林珊回了一个好字，又跟了一句注意安全。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在柳树旁边又站了片刻，看着秦淮河水在夜色中缓慢地流着，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形成一道绵延的、向远处延伸的光带，把整条河流都照亮了，然后他直起身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停车的地方。夜风从他身后追过来，裹着水面的气息和秋天的凉意，在他走回车的路上一直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