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海棠湾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沿海公路的一侧是暗色的海面，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灯火在海面上缓缓移动着，光点在水面上拖出细长的金色倒影。另一侧是排列整齐的椰林，在车灯的扫射下显出一排排修长的轮廓，又迅速隐入黑暗之中。陆川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车窗半开着，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灌进车厢里，带着盐味和温润的潮气。


    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地灯已经亮了，在三角梅的枝叶间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念念正站在院门口等他，看到车灯亮起来就朝里面喊了一声“妈妈爸爸回来了”，然后跑过来拉车门。陆川下了车，她仰着头说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吃完饭了。陆川弯腰把她抱起来，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头发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海风吹过的咸味。沈薇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檐下，穿了一件浅色的棉布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抱着念念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说饭在锅里温着，你先吃。


    念念从他怀里滑下来跑回客厅去继续拼她的积木了。陆川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来，保姆把饭菜端上来，三个菜一碗汤，还是热的。他吃着饭的时候沈薇坐在对面翻着手机，小煎饼已经在婴儿床里睡着了，客厅里只有念念偶尔摆弄积木时发出的碰撞声和窗外持续的海浪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的时候，沈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今天顺利吗？”陆川把碗推到一边说：“签了框架，两百亿出头的合作。”沈薇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追问细节。


    念念拼完最后一块积木跑过来展示她的作品，是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上面顶着一块三角形的积木当屋顶。陆川蹲下来看了看说这个城堡很结实，念念满意地把城堡捧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到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沈薇站起来说该睡觉了，念念打了个哈欠没有反抗，跟在她后面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了几步回头说爸爸晚安。陆川说完安，看着她的小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客厅安静下来之后，陆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他依次点开看了看。方伟发来备忘录的扫描件和下一步对接的时间表，他回了确认。郑伯年发了一条关于川江中心结构验收的进展，他回了“下周回去看”。许静发来唐盛置业第二季度的运营简报，数据平稳，他在末尾回了一个“收到”。陈曦发了一张成都新店的装修进度照片，说预计月底试营业。周念发了一张阳台薄荷的新照片，叶片比之前更密了，配文说“已经摘了几片泡茶喝了”。他一一回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沈薇从走廊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散下来了，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裙，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在这边待一个月，杭州那边的事情放得下吗。”陆川靠在沙发上说：“有郑伯年盯着，方伟也在，没什么放不下的。”沈薇嗯了一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海浪声持续地响着，三角梅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在窗户上投下流动的暗影。她说：“念念今天在沙滩上画了一幅画，画了四个人站在一个圆圈里，她说那是我们一家人。”陆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在暖色的灯光下她的侧脸被照得柔和而安静，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第二天上午陆川又去了一趟海澄集团的项目地块。这次是他自己开车去的，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就转进了一条靠海的小路，路两侧种满了茂密的椰树。地块的入口处立着一块规划展示牌，上面的效果图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标注着未来建筑的轮廓和绿化布局。他把车停在路边，沿着地块边缘走了一段，脚下是沙土和碎石混合的地面，野草在晨风中轻轻摇动着。远处有几个测量人员在入口处架着仪器，大概是海澄那边派来做前期勘察的。他走过去跟其中一个点了点头，对方认出他之后简单汇报了几句勘察进度，他听完说了句“继续跟进”就转身往回走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念念正坐在院子里的泳池边用小桶装水玩，看到他的车开进来就站起来跑过去。她手里还沾着水，在他衬衫上蹭了一下说爸爸你去哪了。陆川说去看了一块地，念念歪着头问什么地，他说以后可能要在那边盖一个很大的游乐园。念念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有滑梯吗？”陆川说应该有，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泳池边继续玩水了。沈薇抱着小煎饼坐在廊檐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时候陆川带念念去了一趟免税城。念念在商场里跑来跑去，对柜台里各种闪亮的东西充满了好奇，最后在儿童区挑了一个海豚形状的毛绒玩具抱在怀里不肯撒手。陆川给她买了那个海豚，又去旁边的店里给沈薇挑了一条细链的手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贝壳形状的银饰。回到别墅的时候念念把海豚举给沈薇看，沈薇弯腰看了看说很可爱，然后看到了他递过来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把链子戴上了。晚上念念睡着之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沈薇低头看了看腕上那条细细的链子，贝壳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突然买这个。”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暗色的海面说：“路过看到了。”沈薇没有再问，把手臂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手指轻轻转了转那颗贝壳坠子，夜色中的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在院子里缓缓地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