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混杂着粗鲁的咒骂,顺着崖顶的风被卷入蛇窟,越来越清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火把的光芒像一柄柄摇曳的利剑,穿透洞口狭窄的裂隙,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斑驳扭曲的人影。
凌清浅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大脑却在瞬间冷静下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一个闪身,将自己瘦小的身躯完全藏匿于月华幽兰后面巨大的岩石阴影中。
赤鳞蟒的反应比她更快,那庞大的身躯如黑色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滑入洞穴更深处的黑暗里,一双冰冷的竖瞳如两盏幽幽的鬼火,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凌清浅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在幽兰的光晕下显得格外苍白。
不行,太干净了。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混合着苔藓的湿泥,胡乱地抹在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不仅完美遮盖了那刚刚愈合的伤疤,更让她看起来像一具在泥水中浸泡已久的尸体。随后,她又转身轻柔地摘下两片月华幽兰的叶片,揣入怀里,以防不测。
洞外的脚步声停在了入口。
“头儿,就是这儿了,噬魂蛇窟!六小姐就是从这儿被推下去的。”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凌清浅心头一颤,她听得出,这是凌清瑶身边最得力的家丁之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呸!真他娘的晦气!”一个粗鄙的声音怒骂道,伴随着一脚踹开洞口腐朽藤蔓的闷响,“这鬼地方毒瘴这么重,掉下来还能有活路?怕是早就被蛇给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是赵五!凌家家丁头目,为人粗鄙贪婪、欺软怕硬。
“头儿说的是!可……可是大小姐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要亲眼看到尸首才安心。”
“安心个屁!”赵五嫌恶地啐了一口,“老子可不想为了个死人,把命搭在这儿!”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耐烦地夺过手下手中的火把,朝洞内探了探。
火光一闪,刺鼻的毒瘴混杂着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连连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的!这怎么进去找?!”赵五怒骂道,“你们两个,给我在洞口守着,扔几块硫磺进去,把蛇都熏出来!老子就不信,找不到半片烂肉!”
硫磺!
凌清浅的瞳孔骤然一缩。
硫磺燃烧会产生剧毒的二氧化硫,不仅能驱蛇,更能让这洞中毒瘴的毒性加剧数倍!
他们这是要将这蛇窟变成一个彻底的毒气绝地!
不能再等了!
趁着赵五几人因毒瘴而后退避让的瞬间,凌清浅猛地爬了起来,抓起曾经书写植物药性的蛇蜕揣入怀中,轻声毁掉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她没有选择从正面突围,而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蛇窟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岩缝。
这里是她之前勘探时发现的,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她灵巧地钻入岩缝,借着崖壁上垂下的坚韧藤蔓,如一只敏捷的猿猴,悄然荡出蛇窟,悬在了后山的断崖之上。
就在她离开的刹那,那条赤鳞蟒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一股腥臭无比的浓雾从它口中喷出,精准地覆盖了凌清浅离去的路线,也覆盖了追踪犬可能捕捉到的任何气味。
它冰冷的竖瞳深深地望了一眼凌清浅消失的方向,而后悄无声息地再次隐入黑暗。
它用这种方式帮助这位共同守护幽兰的盟友……
双脚落地的瞬间,凌清浅没有丝毫停留,拼尽全力向着森林深处跑去。
她不敢回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蛇窟,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原主那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小时候,那位心善的阿嬷曾带她来过后山深处采药,在一条溪流的尽头,见过一座废弃的小屋。
就是那里!
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林地中穿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耳边终于传来了潺潺的溪水声。
找到了!
在溪畔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后,一座半塌的、被藤蔓爬满的小屋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凌清浅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蛛网密布,简陋的桌椅早已腐朽,但万幸的是,石砌的灶台依旧完好,还有一袋子干粮。
她记得阿嬷说过,这里曾经住着个老猎户,他习惯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灶台下。
她俯下身,摸索着搬开几块松动的石砖,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硬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打开油布,里面是两本薄薄的册子。
一本是半卷被虫蛀得残破不堪的《百草图鉴》,另一本,则是一册纸页泛黄、墨迹都已有些模糊的手抄本——《基础吐纳诀》。
凌清浅的心脏狂跳起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凌清浅点燃了猎户留下的最后一根兽油蜡烛,豆大的火光映着她清秀而坚毅的脸庞,左脸上可怖的疤痕依稀可辨。
她摊开那本残破的《百草图鉴》,借着烛光,用一截炭枝,开始一笔一划地补全上面缺失的图谱和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