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骨的晨风吹过,卷起林间尚未散尽的薄雾,拂过山道旁三颗悬挂在老槐树下的暗绿色藤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们像三只等待孵化的巨蛹,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凌清浅缓步走下山坡,她换上了一身猎户留下的粗布短打,显得愈发瘦削,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如寒星,再无半分怯懦。
赤鳞蟒如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庞大的身躯在草地上滑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半空中,小青拍打着翅膀,低低盘旋,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下方那三个“人茧”,发出一声声警告般的低鸣。
“嗯……”
最中间那颗藤茧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赵五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眼珠在聚焦的瞬间,看到了一个本该化为枯骨的身影。
那少女俏生生地立在晨光中,脸上没有丝毫被毁容的痕迹,皮肤光洁如玉,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鬼……鬼啊!”
赵五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炸遍全身,让他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他亲眼看着凌清浅被毁容后被推下蛇窟,亲手带人去烧洞灭迹,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少女,不是索命的厉鬼又是什么!
“吵。”
凌清浅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指尖在身旁粗壮的主藤上轻轻抚过。
下一瞬,缠绕在赵五脖颈上的藤须猛然收紧!
“咯……咯……”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骨头被勒得咯咯作响,赵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惊恐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一身炼气中期的灵力被藤蔓上附着的麻痹毒素彻底封死,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股力道又倏然一松,让他贪婪地大口喘息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鬼,是不会用藤条的。”凌清浅蹲下身,清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但,活人会让你的下场比见了鬼还惨。”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股混合着幽兰清香与蛇腥的诡异气味弥漫开来。
竹筒内,是她以月华幽兰的残渣,混合赤鳞蟒蜕皮时刮下的腺体毒液调配出的淡紫色汁液——吐真露。
“张嘴。”
赵五死死闭着嘴,疯狂地摇头,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东西绝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凌清浅没了耐心,她捏住赵五的鼻子,窒息让赵五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一滴淡紫色的“吐真露”精准地滴入他口中,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赵五的挣扎瞬间停止,他那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神迅速变得涣散、空洞,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旁边的两颗藤茧里,另外两个家丁早已被吓醒,他们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说吧。”凌清浅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凌清瑶还让你做什么了?”
赵五的嘴唇机械地蠕动着,发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大小姐说……若找不到尸体,就一把火烧了蛇窟,务必做到尸骨无存……回去就报……报六小姐因被发现偷窃,畏罪自尽……”
凌清浅眸光一寒,心底的杀意几乎要沸腾,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还有呢?”
赵五的眼神更加空洞:“小姐还说……还要把……把照顾六小姐的那个老不死的阿嬷……关进柴房……不给吃喝……活活饿死……”
“阿嬷!”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凌清浅的心上!
原主记忆中,那个总是颤巍巍地将唯一的鸡蛋塞给她、在她被欺负时用瘦弱身躯护着她的老人,是她在这个冰冷世间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凌清瑶,你该死!
一股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连她身后的赤鳞蟒都感到了不安,焦躁地吐着信子。
但下一刻,凌清浅又将所有杀意尽数敛去,脸上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浅笑。
她没再理会赵五,而是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锋利的石片,手起刀落,“唰唰”两声,便割断了另外两名家丁身上的藤蔓。
两人重获自由,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她,以为自己死期已到。
“你们都听见了?”凌清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听……听见了!六小姐饶命!不,神仙奶奶饶命啊!都是赵五和大小姐逼我们干的!”两人磕头如捣蒜。
“回去告诉凌清瑶,”凌清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就说她的好妹妹,死得不甘心,化作厉鬼回来索命了。我若死了,你们的命,也活不过三日。”
说完,她竟真的侧身让开了路。
两名家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而去,生怕她反悔。
他们没注意到,就在起身踉跄的瞬间,凌清浅的指尖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他们后颈的衣领处轻轻一弹。
两粒比灰尘还细小的孢子,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衣料的夹层。
那是噬血缠魂藤的变种孢子,遇汗液即萌发,无色无味。
七日之内,若无她特制的解药,这些孢子便会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吸干每一寸血管里的血液,最终让这两人爆体而亡!
处理完这两人,凌清浅才慢悠悠地割断藤蔓,将已经恢复神智、吓得屎尿齐流的赵五放了下来。
“滚吧。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赵五连滚带爬地逃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猎户小屋,凌清浅立刻关上门。
她没有休息,而是以炭灰为笔,在潮湿的泥土地上,飞快地绘制出一幅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规律的简易阵图。
她将之前带回来的噬血缠魂藤主根,小心翼翼地接入阵图的中心。
“系统,融合《阵法基础》和《植物神经传导学》,构建远程感应网络。”
“滴!正在融合阵法基础与植物神经传导理论……推演完成!恭喜宿主,生成【毒藤预警网】雏形。只要被植入孢子的宿主靠近方圆十里之内,阵眼主根的藤叶便会颤动示警。”
做完这一切,凌清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端来一盆清可见底的溪水,准备清洗脸上的污泥。
当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庞时,她微微一怔。
盆中倒映出的,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那道原本狰狞的疤痕,此刻已淡得几乎不可见,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粉色印记,在莹润如玉的肌肤映衬下,反倒添了一丝别样的破碎美感。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赵五)恐惧值达到阈值,其阵营忠诚度-20%(当前状态:恐惧/摇摆)。”
凌清浅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水中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姐姐,你的狗,很快就会咬你了。”
她站起身,甩掉指尖的水珠,眼中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与决然。
复仇只是开始,活下去,并且更好地活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这个简陋的猎户小屋是她目前唯一的庇护所,是她的实验室,也是她反击的堡垒,必须做到绝对安全和实用。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腐朽的桌椅,四处漏风的墙壁,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座唯一还算完整的石砌灶台上。
那里,是她获得新生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想要在这里扎根,就必须将一切隐患都清理干净,彻底将这里打造成自己的地盘。
就从这最坚固的地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