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哨房里暖气不足，窗户缝往里灌着寒风，张处长的声音却越说越激昂，仿佛国家级安全基地的蓝图就在眼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援军即将到来是事实，华国的中坚力量并未被天灾打倒，上级只是需要时间去安排，大家要对咱们国家有信心！” 他背着手，目光扫过围在门口的住户，“先是暴雨、雷暴、冰雹，现在又是极寒降温……乡亲们，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灾难！只有团结在一起，我们才能扛过这次天灾！”
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响了。
有人动心，有人怀疑，更多的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谁都想过好日子，但谁也不敢先把手里的活命本钱交出去。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遥裹着黑色的厚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沈逸成跟在她身侧，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地扫了一圈。
原本闹哄哄的岗哨房瞬间安静了不少。
在场的住户都知道，16单元26楼的不好惹，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么凶悍，柏苑的联防才能稳定下来。不知不觉间，柏苑隐隐有一种以26楼为风向标的依赖感。
张处长也看向林遥，心里暗暗打量。
他来之前就做过功课，柏苑联防队名义上是老顾牵头，但真正拿主意、有分量的，大概率是这对年轻夫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尤其是这个叫林遥的姑娘，手段很硬，上次来香樟山安置点接老顾的时候，连李长官都被她怼了。
“林小姐。” 张处长主动露出笑容，“好些日子没见，精神头不错啊！看来柏苑的生活挺好，起码不缺吃穿。”
林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开口：“没办法。谁让我们柏苑小区爹不疼娘不爱的，没支援救助便罢了，还盯着我们丁点儿资源，哎，真是难啊。”
张处长干咳了两声，“话可不是这么说，官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小区。这不，我今天来就是给大家带好消息的。我们这段时间都会尽可能的走访，评估海城幸存者人数，为建设安全基地做个摸底。”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字字都戳在要害上：“张处长说有援军来，我是信的。只是……你怎么知道援军来了就能建设基地呢？全国这么多地区，每个地区都有援军吗？有多少？带物资吗？”
“既然要建基地，总得有机器有建筑材料吧？这些东西从哪儿来？就地取材吗？冰天雪地的，你怎么取材？去哪儿取材？基地建立在哪儿？平地干拔吗？还是要征用什么建筑？”
“所谓贡献值谁来核定？标准是什么？是捐一斤粮算一分，还是救一个人算十分？空口无凭，将来援军到了不认账，我们找谁说理去？就算你白纸黑字画押签字，等援军来了，张处长，你和李长官还是一把手、二把手吗？你保证自己的权柄不会被削弱吗？你做得了主吗？”
“对不确定的事给出拍胸脯的保证，这不就是骗局吗？”林遥挑眉看着张处长。
三连问下来，岗哨房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听得心动的住户，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对啊！说的天花乱坠，没凭没据的，谁知道是不是画饼？
张处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在半空。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这么不给面子，一上来就把他话里的漏洞扒得干干净净。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圆场：“林小姐多虑了，援军的消息是上级通过加密电台传过来的，绝对可靠。贡献值的标准，后续会出台正式文件，统一登记造册，绝不会作假。至于基地选址…… 目前还是机密，暂时不方便透露。”
“机密？” 林遥嗤笑一声，“连在哪儿都不能说，就让我们交东西？张处长这饼画得也太敷衍了。真要是为了百姓好，不如先给安置点的人解决御寒问题，别让老人孩子天天冻着。真有诚意，不用讲大道理，大家自然愿意配合。”
话说得毫不客气，张处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又挑不出错。
林遥说的全是实情，安置点的惨状他自己最清楚。
眼看气氛僵住，沈逸成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林遥的胳膊，对着张处长歉意地笑了笑：“张处长别介意，阿遥性子直，说话没遮拦。我们也不是不信官方，就是这大冷天的，大家手里的东西都是救命的，不得不谨慎。”
他语气温和，话却也滴水不漏：“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想知道个准信。比如官方现在缺什么？药品还是燃料？援军大概带了多少装备？要是真有难处……都是海城人，谁也不想看着家乡烂下去。”
红脸一唱，张处长顿时有了台阶下。
他顺着沈逸成的话缓和了语气：“还是这位同志明事理。不瞒你们说，现在安置点最缺的是抗生素、胰岛素这类特效药，还有柴油燃料。援军那边确实带了重型设备和大量药品，就是路上积雪太厚，行进慢。”
老顾这时也凑了过来，掏出怀里皱巴巴的退伍证晃了晃，语气熟络：“张处长，我也是当过兵的，知道部队的规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老百姓也想配合，就是心里没底。你跟我透个底，援军大概有多少人？带重武器了没？真要是能稳住局面，我们柏苑绝不含糊。”
老兵身份一摆，距离感瞬间拉近了不少。
张处长对退伍军人天然多几分信任，又多说了两句：“援军是一个加强营的编制，带了装甲车和工程设备，还有医疗队。不然也不敢说建安全基地。你们放心，秩序肯定能恢复，就是时间问题。”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闲聊，实则把官方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