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刮到第五天,白天的风势终于弱了些,气温勉强维持在零下五十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按照末世前的日历计算,还有三天便是新春佳节。
香樟山酒店安置点旁边的交易市场终于重新开市,消息顺着岗哨传过来时,不少住户都动了心。
年关近了,哪怕世道再乱,也总想凑点东西,给家里老人孩子添一口热乎的。
就算只是去这个“新春集市”凑凑热闹也是很好的,权当做是末世前的逛花市了。
林遥和沈逸成也准备去一趟。
两人换上了最普通的旧防寒服,领口袖口都磨起了毛,戴上保暖的帽子、口罩、围脖、手套,全副武装,脸上裹得只剩眼睛,拎着一个破布包,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
何煜雅和方彦博也好久没出门,趁着不用值岗哨的时间,四人决定结伴同行。
布包里塞了四盒自己熬制的药膏,还有之前开车外出时准备的散装物资。
想在除夕夜做大餐,总得买些东西回去,有个出处,否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些大鱼大肉。
出门时正遇上小魏换岗,他压低声音叮嘱:“林姐沈哥,今天市场人杂,不光有安置点的,还有周边乡下涌过来的流民,你们当心点。入口处有安置点的人守着,要搜身查武器,别带显眼的东西。”
“知道了。” 沈逸成点头,顺手把林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发布页LtXsfB点¢○㎡
何煜雅和方彦博也带了些物资,准备去交易市场置换。
26楼请吃年夜饭,他们总不好空手去。
从柏苑到交易市场不过几公里路,沿途却看得人心头发沉。
路边的雪堆里时不时能看见冻硬的尸体,大多是衣衫单薄的流民,缩在墙根底下,走的时候都没个声响。
偶尔有裹着厚衣服的安置点巡逻队走过,看都不看一眼。
天寒地冻,死人是常事,没人有多余的力气收尸。
林遥目光平平扫过,指尖却微微蜷了蜷。
前世她也差点变成路边的一具冻尸。
是靠着恨意支撑、顽强的意志力,与其他沦落地狱的女孩互相取暖,才勉强活下去。
“别多看。” 沈逸成低声提醒,掌心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走吧。”
交易市场的入口处,两个拿着木棍、受雇于安置点的男人正拦着人搜身。
因为官方和援军人手紧缺,会花少量口粮雇佣一些体格强壮的人帮忙维持秩序,美其名曰“安保人员”,有活干、有粮拿,也可减少幸存者聚集闹事。
却见他们动作粗鲁,却只敢捏捏软乎乎的棉衣口袋,遇上半山出来的下人,就立刻堆起笑,摆摆手直接放行。
“瞧见没,欺软怕硬的货。” 旁边一个穿旧棉袄的汉子啐了一口,低声骂道,“有钱人放个屁都香,咱们这些穷鬼,带盒火柴都要被盘问半天。”
没人接话,大家都麻木地排着队,任由人上下摸索。
轮到林遥他们时,被雇佣的安保人员随便捏了捏布包,摸到是饼干和铁盒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不许闹事,敢抢东西直接打断腿!”
林遥懒得计较,翻了个白眼便走了进去。
一进场,混杂着烟气、霉味、人口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各个角落都生着炭盆,火光昏黄,映着一张张冻得发紫的脸。
摊位沿着墙边摆了长长一圈,比寒潮前少了近三分之一,不少熟面孔都没再来,没人问去了哪,大家心里都有数。
年关的痕迹稀稀拉拉地散在市场里:
墙角的老头摆着几张皱巴巴的红春联,纸边都磨破了,旁边立着个纸板,写着 “一副换两个窝头”。
他缩在破棉絮里,半天也没人停下问一句。
饭都吃不上,谁还有心思贴春联。
卖冻肉的摊子前围了几个人,都是半山下来的厨子,趾高气扬地挑挑拣拣,开口就要十斤猪腿,说周家年三十要摆宴,得备足了货。
摊主陪着笑给他们装肉,转头对着普通买家就冷着脸,少半块干粮都不肯换。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细弱得像小猫叫,很快就被大人捂住嘴,怕惹来麻烦。
林遥和沈逸成顺着墙边慢慢走,装作挑东西的样子,耳朵却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安置点昨晚又抬出去三个,都是半夜冻死的。李长官跟援军求了好几次,想多要点棉被,就给了二十床,顶个屁用。”
“嗨,人家援军哪管咱们死活,人家忙着建基地呢。我听我堂哥说,等开了春就正式跟半山谈征地,基地一建,咱们就得往那儿搬。”
“搬过去能有热饭吃?我可不信。半山那几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官方跟他们凑一块,能有咱们好果子吃?”
“总比在这儿冻死强吧……”
议论声七零八落,有抱怨,有期盼,更多的是麻木。
林遥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前世她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盼着官方、盼着援军、盼着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最后盼来的只有暗无天日的黑市。
这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正走着,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抓起摊上半袋玉米面就跑,没跑两步就被摊主追上,按在雪地里拳打脚踢。
男人抱着脑袋蜷缩着,嘴里呜呜地喊:“我孩子快饿死了…… 我孩子快饿死了……”
摊主打得更凶了:“饿死关我屁事!谁不是熬着?敢偷老子东西,打死你都活该!”
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人劝,也没人帮,就那么麻木地看着。
末世里,偷人粮食等于害人性命,没人会同情小偷。可大家心里也清楚,若不是真走投无路,谁愿意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抢半袋粗粮。
沈逸成不动声色地把林遥往身后挡了挡,低声说:“别管,走吧。”
林遥点点头,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