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何煜雅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再这么冷下去,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
“先顾好自己。” 方彦博声音平淡,“咱们换完东西就走,别多停留。”
沈逸成护着林遥往市场深处走,何煜雅和方彦博拐去了五金摊位,约好了半小时后在入口汇合。
越往里走摊位越零散,大多是干货、旧衣物和零碎日用品,烟气也更重,呛得人喉咙发紧。
刚转过一个立柱,就看见不远处的盐摊前站着一家三口,男人身形瘦削却站得很稳,正低头和摊主讨价还价,女人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裹得严严实实,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哭不闹。
沈逸成先认了出来:“王文强。”
王文强耳朵灵,听见声音立刻回头,看见四人,眼睛亮了一下,连忙快步迎上来,姿态恭敬却不谄媚:“林小姐,沈哥,这么巧你们也过来了?”
他妻子苏苏也牵着孩子跟过来,温温柔柔地问好:“林小姐好,沈先生好。”
小男孩躲在妈妈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圆圆的,虽然脸蛋也冻得发红,却比市场里其他孩子精神太多,一看就是没缺过吃喝。
林遥确实有好一阵子没见到王文强了。
她不大管柏苑联防的事,除非要出去找物资,否则就留在26楼练习搏斗术或者进空间种种菜。
何煜雅、方彦博还有8单元的小魏跟他们倒是接触的多一些。
林遥打量了王文强一家三口,看起来过得还可以,比一般幸存者要好不少,手里还有稀缺的菜干作为交易筹码。
“快过年了,过来换点必需品。” 林遥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们脚边的布袋子,露出半袋晒干的青菜叶,码得整整齐齐。
“是啊,” 王文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满足,“暴雨那阵子我媳妇跟着8单元的邻居种了点菜,极寒来的时候知道保不住,连夜全都晒成了菜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今天拿出来换点盐巴和细粮,好歹过年能给孩子熬碗稠粥。”
苏苏也轻声接话:“以前这个时候,街上都摆满花市了,现在来这儿凑凑热闹,也算有个年味儿。”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旁边的摊主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这年头能拿出整袋菜干换东西的,已经算得上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了。
更别说孩子养得精神,夫妻俩身上的旧棉衣虽不打眼,却厚实干净,和周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都是王文强赌对了路换来的。
他从来不说自己付出了多少,只事事以26楼为先,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从不越界,也从不白拿好处。
“对了林小姐,” 王文强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听安置点的人闲聊,说李长官已经接到通知,开了春就正式和半山谈征地。这几天官方的人天天在安置点统计人口,说是等基地建好了分批迁过去。还有半山那边,我看见他们的下人拉了好几车钢筋水泥回去,看样子是要加固围墙,怕是也在为年后做准备。”
他说得自然,像是随口聊起的闲话,实则是特意把听来的消息递过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全靠跟着26楼。多递点有用的消息,比说多少漂亮话都管用。
林遥眼神微动,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天冷风大,换完东西早点回去,别逗留太久。”
“哎,我晓得。” 王文强立刻点头,又嘱咐妻子,“苏苏,你再挑两包粗盐,咱们这就回。”
苏苏应了一声,牵着孩子转身去挑盐,小男孩乖乖跟着,路过林遥身边时,怯生生地把攥在手里的一小块冻硬的水果糖递过来一点,又很快缩回去,小声说:“姐姐,糖,甜甜的。”
林遥愣了一下,没接,只微微弯了下眼:“你吃吧。”
小男孩依稀还记得林遥,冲着她笑,一点都不怯生,当时暴雨停歇,大家都以为天灾要结束了,王文强邀请了8单元相熟的小伙子们和老顾、26楼的几人到1501吃饭庆祝。
“给漂亮姐姐。”小手握着珍贵的糖果往她手里递过去。
林遥心里划过一丝动容。
王文强连忙拍了下儿子的脑袋:“臭小子,自己留着吃。” 又抬头赔笑,“孩子不懂事,林小姐别介意。”
“没事。”
他牵着妻子和孩子,微微侧身让开路,又冲两人点了点头,才转身往粮摊走。苏苏也客气地颔首示意,全程安安静静,不多话也不凑热闹。
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林遥轻声说:“他倒是拎得清。”
“能在末世里把老婆孩子护住的,都不傻。” 沈逸成淡淡道,“知道抱大腿,也知道分寸,这样的人合作着省心。”
两人没再多停留,顺着摊位慢慢往前逛。
盐巴、粗蜡烛、一小包干花椒、两卷粗棉线,都是寻常人家过年会置办的东西,分量不多不少,刚好能给空间里拿出来的年夜饭做个合理的 “出处”。付钱用的是散装饼干和半袋干菜,普普通通,半点不扎眼。
逛到差不多时间,两人往入口走,和何煜雅、方彦博汇合。
“换了点扳手和细铁丝,回去正好修岗亭的门闩。” 方彦博拎着布包,推了推眼镜,“市场里消息挺杂,都说开春基地就要动工,也不知道真假。”
“八九不离十。” 沈逸成言简意赅,“先回去再说,外面冷。”
四人踩着积雪往柏苑走,风又大了些,卷着雪沫子往脸上刮。
路上依旧能看见冻僵的尸体靠在墙根,有个穿单衣的老人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眼神木然地看着来往的人。何煜雅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默默转过了头。
林遥全当没看见,脚步没停。
她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王文强一家能过得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路边的人是死是活,各有各的命。
回到柏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岗亭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小魏换岗下来正搓手,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两步:“林姐沈哥,可算回来了,刚才风又大了,我还担心你们路上不好走。”
“没事。” 沈逸成把布包递给他,“换了点盐和蜡烛,你拿两盒去岗亭用。”
“哎,好嘞!”
上楼进了屋,暖意瞬间裹了上来。林秋意正在厨房揉面,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赶紧暖和暖和,面已经醒上了,明天调馅,年三十包白菜猪肉饺子。”
林遥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在门边,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里安安静静,只有岗亭的灯亮着,远处的安置点方向,零星的火光在风雪里晃,像随时都会灭。
她想起王文强儿子手里那块皱巴巴的糖,想起市场里抢粮的男人,想起墙根下冻僵的尸体。
末世里的第一个新年,有人守着暖炉等饺子,有人攥着半块糖就满足,有人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在想什么?” 沈逸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姜茶。
“没什么。” 林遥接过杯子,掌心暖了起来,“在想,今年的年夜饭,应该会很热闹。”
沈逸成笑了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风雪依旧很大,年关的脚步却越来越近了。
不管世道多难,总有人在拼尽全力地活着,总有人守着小小的一方天地,等着一顿热乎的年夜饭。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这方暖炉,护好身边的人,把这个年,安安稳稳地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