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的指针滑向 23 点 59 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风雪像是特意放轻了声响,整座海城,甚至整个华国,都浸在一种奇异的静默里。
农历新年,是华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
阖家团圆,喜气洋洋,欢度新春。
即使在天灾末世,这个日子对于华国人也有特别意义。
柏苑 26 楼的客厅里,《家有喜事》的片尾字幕刚走完,投影的蓝光映在墙上,饭菜的余温还裹着可乐的甜气。
林秋意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玻璃上的冰花,轻声叹了句:“以前这个时候,中兴广场早就挤满人了,大屏幕倒数,整条街都是鞭炮声,吵得人耳朵疼。现在倒好,静得吓人。”
林遥和沈逸成站在她身后,都没说话。
太平年月的除夕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零点一到,鞭炮从巷头炸到巷尾,家里年桔上挂着的小红包,春晚的背景音混着厨房盆菜的香气,零点一到,长辈递过来的红包带着体温,港城维多利亚港的烟花铺满天,隔海都能看见漫天金红。
几公里外的安置点墙根下,李国栋捏着半块压缩饼干,望着黑沉沉的天出神。
他想起去年除夕,还在市政的团拜会上,碰杯声、祝福声此起彼伏,谁能想到,一年后会在雪地里啃干粮。
不远处的帐篷边,有几个年轻人压着嗓子数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三…… 二…… 一……”
秒针 “咔嗒” 一声,落在了 12 的位置。
零点到了。
没有鞭炮,没有钟声,没有烟花,没有祝福。
只有风雪卷过楼檐的呜咽声,提醒着所有人,这是末世的第一个新年。
就在这一秒,城西方向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轰隆 ——”
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滚出来,震得地板微微发麻,窗户玻璃嗡嗡震颤,窗沿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发布页Ltxsdz…℃〇M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炸响接连炸开,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猛地从城西工业区的方向窜起来,把半边夜空映得透亮。
火光里隐约能看见几个扭曲的大字,在风雪里明灭了几秒,才跟着浓烟慢慢暗下去。
整个海城,瞬间就乱了。
柏苑的岗哨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急促的问询声,老顾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些担忧:“丫头,小子,你们看见火光没?城西方向!你们顶楼还好吗?”
沈逸成一步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锁定城西的方向,语速极快:“顾叔,都没事,离挺远的。我看见了,三次定向爆破,估计用的是硝铵类炸药,位置在西区废弃工厂片区。”
林秋意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眉头微蹙,往前走了半步:“西区工厂?极寒初期,你们不是去过一次吗?说那边有个黑市,后来李国栋带着救援队去端了不是吗?还有人在那边?”
方彦博转头看向林遥,眼神清明:“黑市的人干的?大年夜炸自己的地盘?”
“不是炸地盘,是亮招牌。” 林遥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消散的浓烟上,“炸给官方看,也炸给半山看。告诉所有人,海城的地下,还有他们一号人物。刚才火光里的字,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沈逸成声音沉了些,“新年快乐。用燃烧剂拼的,风雪大,烧不了多久。”
用炸药当礼炮,用火光写字。
荒诞,又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黑市是有实力的。
林遥扯了扯嘴角,语气冷了些:“倒是好兴致。新年第一天,就给所有人送了份大礼。用炸药当烟花呢?”
她没有半分害怕,只有戒备。
前世她只知道黑市势力大,却从不知道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官方叫板。
看来这一世,很多事情的走向,早就和前世不一样了。
林遥回头吩咐,“从明天开始,外出搜物资的队伍暂时停一停。各方都在亮牌,咱们别往风口上撞。”
林秋意点点头,顺手把窗边的窗帘拉严了些,动作稳得没有半分慌乱。
经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几声爆炸还不至于让她失了分寸。
……
几公里外的香樟山酒店安置点的幸存者可没有这么淡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有人抱着东西往帐篷里躲,有人往人群外挤,生怕是流民暴动或是山崩。
“都别动!”
李国栋的吼声盖过了嘈杂,他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站在高处,棉帽上落满了雪,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慌什么!是西区废工厂的危房塌了!不是打仗!都原地待着,挤来挤去踩死人了!”
张处长带着几个安保队员立刻上前维持秩序,扯开嗓子重复安抚的话,骚乱的人群才慢慢稳住,只是人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李国栋安排救援队迅速控制场面,所有幸存者立刻回酒店内,不得随意外出。
安置点的幸存者们被有序的带着回去,大厅帐篷、酒店客房、甚至走廊都挤满了人。
惊魂未定的群众只能抱团取暖,缩在墙角,生怕再来几声爆炸。
谁知道下一个炸弹会落在谁头上?
等场面稍平,李国栋才快步走到陈少校身边,压着声音,脸色凝重:“陈少校,是西区工厂方向。就是之前我们清缴黑市据点的那片,折了好些兄弟,只搜出来几百斤粮食。我就知道那帮人没跑远,果然藏在底下!”
陈少校手里攥着望远镜,正盯着城西的方向,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身后的通讯兵正飞快地跟营地联络,口令声短促清晰。
“不是清缴漏网的。” 陈少校放下望远镜,语气冷硬,“是故意炸的。你看火光的位置,是工厂最开阔的空地,不是仓库。刚才火光里有字,看见了吗?”
李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新年快乐?他们…… 他们这是故意示威?”
“是示威,也是警告。” 陈少校放下望远镜,立刻下令,“通知侦察班,十分钟后出发,往西区工厂方向渗透侦查,注意隐蔽,不许主动交火。营地全员二级警戒,外围岗哨加一倍兵力。”
吩咐完,他才转头看向李国栋:“安置点这边你稳住,别乱。对方没往安置点炸,就说明暂时不想动平民。就是做给我们看的。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制造混乱,征地建基地的事,别想绕开他们。”
李国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之前只想着和半山三大家族谈判,从来没把地下黑市放在眼里。现在才明白,藏在暗处的豺狼,比明面上的豪门更难对付。
“这帮疯子。”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大过年的搞这一出,就不怕官方大军压境端了他们?”
“他们赌的就是我们不敢。” 陈少校望着远处暗下去的火光,眼神深沉,“基地要赶工期,十几万幸存者等着安置,我们耗不起大规模清缴。他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跳出来亮牌。
原本我打算如果谈不拢就对半山别墅强行征用,看来黑市是想给半山做后台。”
风雪卷着雪沫子打在两人脸上,冰凉刺骨。
这个新年的第一分钟,没有祝福,只有一封来自地下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