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 2031 年 4 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好像除了过年那天贴了副春联、煮了顿饺子，大家都快忘了今夕是何年。


    日子在熬冰、囤粮、守家门里一天天过去，日历撕不撕都没了意义。


    林遥心里清楚，今天是极寒降临的第六个月整。


    也是冰层最厚、陆路最畅通的时候。


    站在窗边往下看，冰面上偶尔能看见雪橇车、改装越野车驶过，车轮碾过冰面，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搁在春节前后，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时候冰面薄，谁敢往远了走，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


    现在不一样了。


    暴雨积水厚度的冰层，结实得像陆地，连卡车都能开。


    末世初期被雨水分隔的城区，重新连在了一起。


    拾荒的、交易的、跑货的，都敢往远了走。


    官方的便民市场扩了三倍，黑市的散货点也多了好几个，人来人往，竟隐隐有了几分末世前集市的样子。


    可方便是方便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人能自由走动，那些拉帮结伙的势力，也就跟着蔓延开了。


    这天下午，王文强托何煜雅带上来消息，说得很细。


    “现在城里成气候的团伙有三股。” 何煜雅坐在沙发上，喝着热水说，“最厉害的是竹苑的秦老大，听说以前是雇佣兵，手下三十多号人，大半都是年轻力壮的，还有三把土枪，纪律严得很。竹苑本来就是新小区，房子结实，他们占了之后又加固了围墙，俨然一个小据点。”


    “剩下两股呢？” 林遥问。


    “城东的疤脸，早年就是混社会的，手下二十多号人，全是亡命徒，靠收周边小小区的保护费过日子，不给就砸门抢东西，下手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还有城北的婆子帮，全是四十多岁的女人，有十几个，看着不起眼，手段阴得很，假装问路、求助，把人骗到偏僻地方就抢，还会下药，不少单身拾荒的都栽在她们手里了。”


    何煜雅顿了顿，补充道：“王文强说，这三伙人最近都往中区挤，抢物资点、划地盘，闹得挺凶。便民市场那边，疤脸和竹苑的人上周还打了一架，见了血。”


    沈逸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这是必然的。


    当生存空间从 “单楼求生” 变成 “跨区活动”，拉帮结派、抢占地盘就是早晚的事。


    柏苑位置好，防御严实，住户又多，物资看起来也足，早晚会被盯上。


    怕什么来什么。


    当天傍晚，老顾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丫头，沈小子，出事了。” 他喘着气说，“正门来了两个人，黑棉袄，说是竹苑秦老大的手下，让咱们交保护费。”


    林遥眉头微蹙：“保护费？”


    “对。” 老顾点头，“说咱们柏苑在他们的地盘里，每月每户交两袋糙米，他们保咱们没人来骚扰。要是不交…… 就说让咱们走着瞧。岗哨给怼回去了，他们放了句狠话就走了，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何煜雅一下子就火了：“脸真大！凭什么？咱们自己的小区，自己守得好好的，用得着他们保护？一群地痞流氓，还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还每户两袋糙米？他怎么不上天，找个太阳肩并肩！？”


    沈逸成语气很稳，但听到何煜雅的话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


    这种俏皮话，以前在大学球队是他们日常拌嘴的戏码。


    “他们就是来摸底的，看看咱们反应，看看小区防御怎么样。没摸清底细之前，不会硬来。”


    “我自己是不怕的。”老顾边摇头边压低声音，“上次流民来攻打我们，丫头拿出来的枪比他们的土枪强多了。就怕真拿枪火拼，竹苑和柏苑会被官方找理由接管。”


    “顾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沈逸成淡淡道，“一旦交了第一次保护费，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会像蚂蟥一样吸着咱们不放，直到把小区榨干。这个口子不能开。”


    林遥点头附和：“没错。交了保护费，就等于承认他们管着咱们，以后他们要粮食、要物资、甚至要人，咱们都没法拒绝。更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犹豫不前。我倒不怕官方来接管，官方都能与黑市台底交易，那跟我们这些良民团伙也能达成交易。”


    老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对方有三十多号人，还有枪，训练有素。


    柏苑的联防队大多是普通住户，没打过仗，怎么跟人家拼？


    末世要活下来很难，但更难的不是独善其身，是保护家园和身后的家人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今天起，汽油瓶分到每个岗哨，再做一批简易投石机，放在5、12单元岗哨房。另外，通知所有住户，最近尽量少单独出门，晚上别开灯，别露富。”


    “好，我这就去安排！” 老顾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起身下楼。


    何煜雅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岗哨盯着，有情况随时上来喊你们。”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林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正门已经恢复了平静，冰面上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掠过。


    可谁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竹苑的人既然来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你说，他们会硬闯吗？” 林遥轻声问。


    “暂时不会。” 沈逸成走到她身边，“如果消息正确，那个所谓秦老大是雇佣兵出身，做事稳，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他太懂这种人的路数了。


    靠蛮力硬闯的，都是疤脸那种混混头子。真正带过兵的，都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但是……”


    沈逸成站在2601的厨房小阳台，这个位置正好对着柏苑小区的后围墙。


    8单元01号户型的单位比16单元更贴近这个围墙，也就是说，如果雇佣兵身手足够好，就可以轻易翻越，直接冲进8单元。


    这才是最需要防守的位置。


    两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冰原。


    极寒还长。


    以前是跟天斗，跟洪水、跟低温斗。


    现在，还要跟人斗。


    跟那些想抢地盘、想不劳而获的人斗。


    但他们不怕。


    柏苑是他们守了大半年的家，有粮食、有武器、有齐心协力的邻居。


    谁想来踩一脚，都得崩掉两颗牙。


    晚上的时候，何煜雅又上来一趟，带了个新消息。


    “王文强说，竹苑的秦老大好像跟黑市的人有关系，他们的土枪就是从黑市流出来的。而且 K 先生那边好像也默认了竹苑占片区，相当于黑市在民间的代理人。”


    林遥和沈逸成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意外。


    怪不得秦老大能这么快壮大，原来是有黑市在背后撑腰。


    这么说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竹苑背后站着 K 先生，动了竹苑，就等于动了黑市的利益。


    “难怪敢这么嚣张，到处收保护费。” 何煜雅撇撇嘴，“合着有后台。”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官方、黑市、民间团伙，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