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官方的慰问队伍准时到了柏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处长带队，身后跟着一辆雪橇车，车斗里堆得半满，盖着墨绿色的防水布，在冰面上格外扎眼。


    小区正门的岗哨连忙通报，老顾带着几个联防队员迎了出去，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顾师傅，别忙活。” 张处长跳下雪橇车，拍了拍身上的雪，态度很亲和，“李长官特意吩咐的，你们柏苑联防做得好，是周边小区的表率，列为首批联防示范小区。今天来，是来找你单独唠唠的。”他咬重了单独两个字。


    他一挥手，身后的队员掀开防水布，里面是几个破麻袋，不知道装着什么。


    与之前不同，张处长这次来，是点名找老顾的。


    李国栋从资料线索推测，出手冻伤药的卖家，和当初在水上市场卖菜的老顾那群人，都有收集黄金的倾向。


    幸存者众，同样的习惯，不会是偶然。


    所以张处长并没有把整个目标放在柏苑，而是点名了当初带队卖菜的老顾。


    出手冻伤药的神秘卖家，就在他们之中。


    老顾也听出他话里的不同，如果再带去12单元岗哨房，恐怕也是不妥。


    看出对方没有恶意，老顾决定把张处长一行人带去8单元的岗哨房招呼。


    张处长带来的队员也很醒目，拎着麻包袋就跟上去，七拐八拐的走过冰障，路过下沉广场，大概走了近20分钟才到8单元楼下。


    上了8单元的岗哨房，张处长的人把麻包袋解开。


    里面是几袋糙米、压缩饼干、日用品，以及两袋燃煤。


    都是硬通货。


    张处长接过小魏递来的热水，暖暖手，语气仿佛是在跟老朋友串门子：“一点慰问品，算是官方嘉奖你们联防工作到位，海城的小区典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以现在的环境来说，官方能拿出这些东西，已经是诚意十足。


    “还有个事。” 张处长接过手下递来的文件，当众宣读，“管委会研究决定，给柏苑五个基地首批入住的预选名额，专门奖励给联防有功的住户。等基地一期建成，符合条件的就能优先搬进去，享受统一供暖和粮食配给。”


    这话一出，8单元的住户瞬间炸了。


    “基地预选名额？真的假的？”


    “就是半山那个官方基地？听说里面有暖气有医院，跟末世前一样！”


    “五个名额…… 不知道能不能轮上咱们。”


    兴奋的、眼红的、暗自盘算的，各色神情在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上闪过。


    老顾心里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糖衣炮弹。


    五个名额抛下来，必然人心浮动，有人会想着靠表现争取，也有人会动歪心思，想靠告密、举报换名额。


    李国栋这手，玩得漂亮。


    但他面上半点不露，连连道谢，让小魏带着人把物资搬进8单元的岗哨房仓库，又张罗着给大家倒热水。


    张处长笑着摆手，目光扫过人群，“我简单说两句基地的事，也了解下大家的需求。”


    喝了口热水，他先是聊了几句联防的注意事项，又说起最近中区团伙作乱，让大家提高警惕。


    绕了半天圈子，终于拐到了正题上。


    “实不相瞒啊，现在基地建设压力很大。”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工地几千号人，冻伤的、感冒的越来越多，药品缺口特别大。不光我们官方缺，半山那几家也缺。周家老太太病重，缺进口药；许家、叶家底下人多，冻伤药也不够用。三大家族到处托人找渠道，出价一个比一个高。”


    他抬眼看向老顾，话里有话：“我听说，你们小区有人用过效果很好的冻伤膏？要是有渠道能对接上，官方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建材、燃油、基地名额，什么都好谈。条件肯定比豪门给的优厚。”


    这话就是明着试探了。


    既点出了 “你们有药” 的猜测，又抛出了官方的筹码，还顺便提了半山三大家族，潜台词很清楚，不跟官方合作，有的是人想抢。


    事实上，出手药品的是26楼，8单元连老顾都不知情，何况是其他人。


    小魏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很平实，像个普通的住户代表：“张处长说的冻伤膏，我听说过，王文强大概就是因为这事儿才被黑市盯上，他说过是偶然从一个驼背老头手里买的。量不多，就一小罐，早就用完了。那老头神出鬼没的，下次能不能碰到都难说。有机会帮您问问。”


    在张处长听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有渠道，也没把话说死，留了个模糊的钩子。


    他笑了笑，也没再追问。


    今天本来就不是来逼问的，只是来递个话、探探底。


    对方既然接了“钩子”，愿意 “帮忙问问”，就说明有谈的余地。


    慢慢来，不急。


    又闲聊了几句基地的规划，张处长便起身告辞，带着队伍往下一个小区去了。


    岗哨房外，住户们还没散，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议论。


    “五个名额呢，你说咱们能评上不？”


    “轮也轮不到咱们吧？肯定先紧着26楼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 我听说官方最恨私藏物资的，要是有人偷偷囤了好多东西不往外拿，举报上去，说不定名额就换给举报人了。”


    老顾送完张处长回来，正好听见几句，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没过去呵斥，只是沉着脸回了岗哨房，跟小魏交代：“最近盯紧点小区里的动静，别让他们往外乱说话。”


    “放心吧顾叔。” 小魏点头，“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也清楚，这五个名额就是双刃剑。


    能激励人好好联防，也能勾出人心底的恶。


    下午换班的时候，从小魏嘴里听说了这件事的何煜雅绕去了26楼，把上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句：“我看张处长话里话外都在提半山，好像生怕我们不知道三大家族也在找药似的。”


    林秋意坐在桌边织围巾，闻言淡淡一笑：“这是阳谋。告诉我们，不止官方一家在找，也不止官方一家能出得起价。想让我们主动靠过去，开出更好的条件。”


    “妈说得对。” 林遥端着水杯走过来，“李国栋是想让我们自己掂量，与其被豪门盯上，不如跟官方合作。可惜啊，我们哪一家都不打算沾。”


    沈逸成刚从外面回来，拍掉肩上的雪，接过话头：“刚去西侧围墙转了一圈，雪地里有新脚印，不是咱们小区的人。墙根还捡了个烟蒂，进口牌子，末世前只有半山豪门圈子里流行。”


    他把烟蒂放在桌上，烟身已经冻硬了，滤嘴上还留着淡淡的余温。


    “黑市的探子，和许家脱不了干系。”


    屋子里静了静。


    官方抛糖衣，黑市暗蹲守，一明一暗，都盯着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