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区、第二区、第三区,全部停工。发布页LtXsfB点¢○㎡所有劳工撤回各自小区隔离观察。工地封存,未经管委会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李国栋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在冰原上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苍凉。
李长官!叶文彬急了,这工期……
工期没有人命重要。李国栋打断他,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弯下腰,咳得浑身发抖,陈少校想去扶,被他摆手止住。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道:叶大少,你要是有本事,就去跟那些拉肚子的劳工说,让他们为了工期挺一挺。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撕了。
叶文彬张了张嘴,最终没敢接话。
他捂着丝质手帕,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去,皮夹克在晨风中抖了抖,像一只受惊的鸟。
李国栋转向陈少校,声音低了下来:老陈,隔离区的人,有多少?
确诊的二十三个,疑似的一百零七个。陈少校报出数字,但是……”
“老陈,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李国栋叹了口气。
陈少校揉了揉眉心,“柏苑六十七个在工地的劳工,前几天突然被柏苑的老顾召回,说是柏苑的联防冰障因为化冻出了问题,让他们先回去几天修补家园防御。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更糟糕的是,我们这边虽然有西医和中医,却没多少药,根本不够救治这么多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国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柏苑。
又是柏苑。
那个小区就像一个谜,明明只有一百多号人,却总能提前避开祸端。
先前26楼的小情侣还能拿出冻伤膏与官方交易,现在可能还有防疫的药。
但柏苑的嘴比蚌壳还紧,方彦博那个账房先生,能把公约条款背得比圣经还熟。
他们到底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这么巧就在疫病爆发前把柏苑的人都召回去,全身而退。
更可怕的是,都在抢着要工分的工人,竟然都毫无怨言,柏苑的老顾一声令下就乖乖离开工地,连工分都顾不上。
柏苑,真的很团结啊……
派人去柏苑。李国栋沉声道,不是命令,是求援。问问他们,有没有止泻的药,有没有消毒的药粉。我们之前已经有了合作的口头协议,冻伤药原本就是交易到化冻结束,现在不要冻伤药了,换治疫病的药,条件由他们开,只要不过分,都答应。
我去。陈少校点头。
不,你别去。李国栋摇头,你留在工地坐镇。让周宏业去,他是管委会副主任,代表官方,柏苑多少要给点面子。
陈少校冷笑一声:周宏业?他去了,柏苑更不可能给药。那笑面虎上次查门,被方彦博硬顶回来,正憋着一肚子坏水。他去了,不是求援,是逼宫。
李国栋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周宏业的那点心思。
周家想借疫病之名,统筹各小区的储备,第一个目标就是柏苑。
但管委会里,周家的人多,叶家的人也不少,只有军方还能勉强压住阵脚。
那就……李国栋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隔离区边缘,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了铁丝网,疯狂地向外跑。
是个年轻劳工,脸色惨白,裤子湿了一片,一边跑一边狂呕,呕吐物溅在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酸臭。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里只会喊一个字:水……水……
两个士兵冲上去,将那人按倒在地。
那人拼命挣扎,手指抠进冰面,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污水,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陈少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血痕,看着那个年轻人瘫软的身体,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冰层在化,瘟疫在醒,海城的末日,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与此同时,柏苑26楼。
沈逸成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从工地偷偷传回来的纸条。
纸条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写下:工地塌冰,污水出,人病。霍乱。速备药。落款是孙大柱。
林遥走到他身边,看完纸条,脸色凝重:比我们预想的快。陈掌柜说症状像霍乱,现在确诊了。
不止工地。沈逸成望向窗外,冰层下的污水是连通的。工地有了,海城其他地方很快也会有。流民没有隔离条件,没有干净水,瘟疫会像野火一样烧。
那我们怎么办?
准备药。就算我们不准备,官方也会开口的。沈逸成转身,目光沉静,但不多给。给多了,柏苑就成了众矢之的。给少了,官方记恨,周家借机。这个度,要卡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方彦博去算账,之前我们提供了多少冻伤膏,抵了多少工分,让他好好谈。老顾压阵,何煜雅护送。带上五罐万金膏,十包换金正气散,这批药我们可以不收物资,但是要全部抵扣置换别墅和人才房的分数,后续可别再想让我们补物资。
林遥点头:我去准备。
还好老顾聪明,早早就把人召集回来。沈逸成叫住她,通知下去,柏苑拒绝任何访客,免得把疫病带进来,各家各回自己铲雪凿冰储水。我去想办法联系陈掌柜再拿一批PE水塔和塑料水桶。
窗外,又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冰原在翻身,瘟疫在蔓延,而柏苑的灯,在风雪中亮得像一颗顽固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