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苑各单元的楼顶热闹了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十几个青壮年拎着冰镐、铁锹、编织袋,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顶楼走。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大家就靠手里的手电筒照明,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照得墙壁上的水渍影影绰绰。
16 单元楼顶的门被推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楼顶积了厚厚一层雪,齐脚踝深,踩上去软乎乎的。
因为地势高,又没人踩过,雪面干净得发亮,连个脚印都没有。
阳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刺眼的白光,得眯着眼才能看清东西。
“我的乖乖,这么多雪!” 赵涛眼睛都亮了,搓着手跃跃欲试,“这全装回去,得化多少干净水啊!”
林遥和沈逸成不允许不熟悉的人通过2601和2602到顶楼,只派信得过的上楼取冰铲雪,何煜雅则负责在26楼电梯厅盯梢,谁敢乱看乱走动,一棍子打过去。
“别急。” 方彦博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加长冰铲,先蹲下来抓起一把雪,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捏碎了看颜色,“雪是干净的,没被污染。但表层浮雪别要,刮掉两寸,底下的更纯。”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动了起来。
有人拿铁锹铲表层的浮雪,先推到一边;有人拿编织袋撑开,等着装干净雪;还有人蹲在边缘,检查楼顶墙背阴处的冰层,那地方晒不到太阳,冰结得密实,通体透亮,是上好的净冰。
小魏力气大,抡着冰镐凿冰,镐尖砸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碴子。
没一会儿,他额头就冒了汗,棉服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只穿件单衣还浑身冒热气。发布页LtXsfB点¢○㎡
“慢点凿,别太急。” 方彦博站在旁边登记,手里攥着小本和炭笔,“每袋记好重量,搬下去统一入库。别撒了,撒一点少一点,现在雪金贵着呢。”
“知道了方先生!” 小魏嘿嘿一笑,手上动作没停,“保证撒不了一粒!”
楼顶风大,吹得人耳朵疼。
罗老头也上来了,他年纪大,干不了重活,就蹲在旁边给大家递绳子、补袋子,嘴也不闲着,絮絮叨叨的:“年轻时候闹饥荒,我们村就靠存雪水过日子。冬天把雪装到大缸里,封起来,开春化了就能喝。
那时候老人说,雪水是老天爷给的净水,败火,治百病。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个理。”
“罗大爷,您那时候也闹过瘟疫?” 赵涛一边铲雪一边问。
“闹过,闹过痢疾,一村人拉得站不起来。” 罗老头叹了口气,“死了好多人,没钱买药,就靠煮马齿苋、熬大蒜水,硬扛。扛过去的就活了,扛不过去的…… 就埋了。”
有个小伙子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他是8单元的青壮年之一,末世前因为工作,自己租了房子住在柏苑小区。
父母却在老家,并不在海城。
末世降临后,彻底失联。
他抽抽噎噎的低声哭了几句:“可是……可是现在连大蒜都找不到了……我爸妈……估计……”
众人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些。
没人说话,只有冰镐砸冰的咔咔声,和风吹过墙的呜呜声。
大家都知道,罗老头说的过去,就是他们正在经历的现在。
甚至现在更糟。
冰层下封的不是普通雨水,是混了垃圾、粪便、尸体的污水,病菌比当年多十倍都不止。
“别聊这个了。” 老顾打断话头,声音浑厚,“抓紧干活,多存一袋是一袋。手里有水,心里不慌。”
众人应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上午下来,楼顶的积雪清了大半,装了满满二十多大袋,凿下来的净冰也有十几块。
何煜雅挨个检查过,确认全是没被污染的干净雪、透亮冰,才让人往楼下搬。
搬冰是个体力活,得顺着楼道一步步往下挪,冰滑,稍不注意就摔。
大家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着,走得比蜗牛还慢。一趟下来,浑身是汗,再被楼道里的冷风一吹,凉得人一哆嗦。
没人叫苦。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雪和冰,就是命。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挤在 15 楼的空房子里,就着热水啃干粮。
刘大柱捧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咂咂嘴:“以前总嫌水麻烦,打开水龙头就有,谁也不当回事。现在倒好,一口干净水比金子还贵。”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住户接话,“我家那小子,昨天还闹着要洗手玩,被我揍了一顿。现在洗个脸都得用半瓢水,洗完了还得留着洗手洗脚。”
“省着点好。” 罗老头慢悠悠地说,“这才刚开始。等冰全化了,路全烂了,外面的水运不进来,那才是真难。现在多存点,后面就少遭点罪。”
正说着,小魏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有点白:“顾哥,沈哥,不好了!临冰面的岗哨房臭了!!”
屋里瞬间静了。
老顾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地下的污水往上渗!” 小魏喘着气,“冰化得快,楼地基周围的冰都软了,污水顺着墙根往上渗,最底下那层楼的墙根都发臭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走,去看看。” 沈逸成起身就往外走。
一行人赶到三楼,刚走到楼道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暴雨末世才结束,极寒就来,当时海城各处都或多或少的被淹没。
地势低的淹没到六楼左右,地势高的像柏苑被淹到四楼,而半山别墅、W大学附近地势最好,才淹了二楼。
现在冰雪融化,临冰面作为单元楼出入口的五楼却像返水的下水道。
墙根已经变成了黄褐色,表面湿漉漉的,融化的污水顺着地砖缝往低处流,颜色浑浊,闻着就犯恶心。
何煜雅蹲下来,凑近半融不化的冰面,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臭得跟下水道没区别,把岗哨房搬去6楼或者7楼,通知其他单元楼,岗哨房不能临水或者临冰面,得往上搬一两层。”
“他娘的!” 老顾狠狠骂了一句,一拳砸在墙上,“这才几天,再往上面渗怎么办?”
方彦博翻开小本,快速算了几笔,脸色也不好看:“所有雪和冰块必须用容器装好,尽量封起来,不能临水摆放。各个单元楼自己分配、储存自己单元楼的水源。
我们已经尽力协助提醒,再多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