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陈少校才松了口:“行,驻军我回去申请,一个排,配两挺轻机枪,人员物资全由官方出,不用你们负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但水量调度,官方总得有话语权吧?不然各小区乱抢,迟早出乱子。”
“可以。” 方彦博立刻接话,“柏苑享有永久免费优先取水权,不限量,优先保障小区内部使用。剩余水量,官方可以统一调度分配,但每月必须向柏苑支付资源占用费。
粮食、常用药品、燃油、建材,按月结算,只收实物,不接受工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数量我们算过,按剩余水量的市价一半折算,只低不高,陈少校可以回去跟李指挥核算。绝对比你们自己打下来得划算。”
陈少校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一个排的驻军,本来也要布置在周边防黑市,每月的物资,折算下来比黑市买水便宜多了,还稳定。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水源,工地和安置点就能稳住,基地建设才能推进。
怎么算,官方都不亏。
他又看向沈逸成:“还有一条,遇上黑市大规模进攻,双方协同防守。官方守军正面顶,你们柏苑得提供侧翼支援。”
“可以。” 沈逸成点头,没多说细节。
陈少校也没细问,只当他们藏了不少私枪和弓弩。
他压根没往直升机那边想。
末世近两年,油料、航电、维护全是死穴,没人觉得还能有直升机能飞。
条款一条条捋顺,方彦博撕下两张纸,用炭笔工工整整写下协议内容,标题就叫《六桧山供水协议》。发布页Ltxsdz…℃〇M
核心条款一共三条:
一、六桧山泉眼主权归柏苑所有,柏苑享有永久免费优先取水权,不限用量;剩余水量由官方管委会统一调度分配。
二、官方派驻一个排的正规兵力驻守泉眼外围,负责抵御黑市、流民袭击,人员、武器、物资均由官方承担。
三、遇大规模袭击时双方协同防守,官方承担正面防御,柏苑提供侧翼支援;官方每月向柏苑支付粮食、药品、建材等物资作为水源占用补偿,按月结算,不赊不欠。
两张纸,两边各执一份。
没有公章,没有手印,只有陈少校和方彦博的炭笔签名,还有沈逸成作为柏苑代表的落款。
末世里的协议,从来不靠印章作数,靠的是实力和筹码。
签完字,士兵们已经在岗亭处堆好了沙袋,架起了机枪,铁丝网又往外扩了一圈,正规军的工事效率比联防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少校站在泉眼边,看着岩石后藏着的弩箭位、陡坡上挂着的警戒铃铛,还有被加固了两层的铁丝网,心里暗暗点头。
柏苑显然早就算好了所有情况,布防严密,进退有度。
就算官方不来,他们也守得住。
找官方合作,不过是想把风险甩出去,腾出精力顾自己的小区。
这伙人,不光能打,还懂博弈,会算账。
陈少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以后基地建起来,柏苑绝对是股不能小觑的势力。
李国栋指挥的判断没错,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也绝对不能得罪。
夕阳慢慢沉到山后,把泉水染成了暖金色。
沈逸成把协议折好,递给方彦博收好。
……
大福攥着二福的手,在冰水里漂了快三个小时。
两个半大孩子,大的十四,小的十二,是上个月秦老大的人从城南流民堆里抓来的。
爹娘都病死了,兄弟俩相依为命,在竹苑刷锅洗碗、搬东西打杂,混口冷饭吃。
前几天被调去六桧山守泉眼,本以为是个清闲差事,没想到遇上了灭顶之灾。
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大福的鞋跑丢了一只,光脚踩在碎石子上,划得全是血口子。
二福脸上沾着血泥,眼泪糊了满脸,哭到打嗝,却不敢大声喊,怕引来山上的人。
山下的橡皮艇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们躲在窝棚后面偷看时,清清楚楚看见那三个人把船都收走了,连块破船板都没剩下。
岸边找了半天,最后在灌木丛里拖出一块烂掉的实木床板,中间裂了道缝,泡在水里半沉半浮,勉强能载住两个半大孩子。
“抓紧了。” 大福把二福推到木板中间,自己扒着边沿,半个身子浸在黑褐色的污水里,冻得牙齿打颤。
碎冰碴子顺着裤腿往上钻,刮得小腿上全是细密的血口子,又疼又麻。
二福缩在木板上,小脸煞白,声音打着颤:“哥…… 我冷……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快了,快了。” 大福嘴上安慰,心里也没底。
他们不敢走主水道,怕撞上柏苑的人,专挑偏僻的楼缝绕,越绕越远,连太阳偏西了都没看见竹苑的影子。
水里泡得久了,二福开始发烧,脸蛋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往水里栽,嘴里念叨着娘。
大福急得红了眼,一只手死死拽着弟弟,一只手扒着木板往前划,划得指尖都磨破了皮,混着污水钻心地疼。
他以为他们兄弟俩今天就要死在这臭水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一艘刷着黑漆的冲锋舟拐过楼角,迎面开了过来。
船头站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是秦老大的副手阿豹,手里拎着把砍刀,身后跟着三个拎着猎枪的武力干将,四个人合称“豺狼虎豹”,本来是去六桧山送补给和换防的。
“那边有人!” 阿豺指着木板喊了一声。
阿豹一抬手,冲锋舟慢慢靠过去,看清是两个半大孩子,皱起了眉:“哪来的小兔崽子?怎么漂在这儿?”
看清阿豹的瞬间,大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豹哥!是我,大福!我们从六桧山跑回来的!”
阿豹愣了一下,认出这是被调去泉眼打杂的两个小孩,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挥手,两个小弟伸手把兄弟俩拉上了船。
“泉眼那边怎么了?其他人呢?” 阿豹揪着大福的领子问,语气很急。
大福冻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哭着断断续续地讲:“都…… 都死了…… 半夜来了铁鸟…… 在天上转,喷着火…… 子弹像下雨一样…… 大哥哥们全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