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是在三天内蹿上来的。发布页Ltxsdz…℃〇M
前一天白天还只有二十五六度,第二天就飙到了三十度,到了第三天中午,站在太阳底下已经能感觉到头皮发烫。
化冻的积水被烈日一晒,水面冒着腾腾的热气,像一口巨大的、熬着烂肉的锅。
沈逸成站在 26 楼天台,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天台上多了一排深蓝色的太阳能光伏板,是他前两天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趁着天气好架上去的。
光伏板用支架撑成四十五度角,正对着南方,线缆顺着墙角牵进 26 楼,连到蓄电池组上。
空间里的光伏板是末世前订的高配款,转换效率高,这天日照足,一上午就能把蓄电池充个大半。
电网的线接好了。 沈逸成从梯子上爬下来,抹了把汗,26 楼和 25 楼的窗户全装了纱窗,外面加了一层电网,通了发电机的电。蚊子一碰就糊,噼啪响。
发电机的油够吗? 林遥问。
够,2601和2501的仓库里囤的柴油还能用两三个月。 沈逸成一边整理着线路,一边算着心里的账,光伏板白天供电,晚上用发电机,轮着来,省着点用没问题。这样小雅和方彦博也不会因为柴油的事起疑。
林遥点点头,没多说。
他提前搞这些,不是未卜先知,是常识加林遥的前世记忆。
化冻之后积水不排,天一转暖,必然滋生蚊虫。
普通蚊子也就罢了,在污水、尸体、垃圾里泡大的蚊子,毒性大,携带的病菌多,咬一口能肿半个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更麻烦的是苍蝇。
腐烂的尸体是它们最好的繁殖场,一旦成群,围着病人的伤口产卵,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当天下午,取水队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七八个红包。
妈的,这蚊子太凶了! 小周撸起袖子,胳膊上肿了好几个大包,红得发亮,痒得他直挠,以前的蚊子咬了就是个小包,这玩意儿咬了跟针扎似的,肿得跟馒头似的,半天消不下去。
林秋意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普通蚊子。 她用手指按了按红包边缘,皮肤硬邦邦的,是在污水里繁殖的,携带的病菌多,毒性大。咬了之后不能挠,破了容易感染。
她转头对沈逸成道:取水队必须加强防护,长袖长裤扎紧,头上戴防蚊头网,尽量不要露出皮肤。否则被咬多了,轻则发烧,重则感染。
已经通知下去了。 沈逸成道。
……
事情比预想的发展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5 单元岗哨就报告,低楼层的楼梯间里出现了大量蚊子,顺着楼梯往上飞,已经飞到七八楼了。
值守的联防队员被咬得睡不着,眼睛都肿了一条缝。
柏苑的低楼层早就搬空了,10 楼以下没人住,蚊子飞上来也找不到人,但 10 楼的岗哨成了重灾区。
前一天晚上8 单元负责守夜的岗哨,晚上开窗通风忘了关,一觉醒来脸上被咬了五个包,眼皮肿得睁不开,又痒又疼,坐在地上挠自己。
联防队药膏不多,只能用肥皂水给她擦擦。
这蚊子怎么这么毒? 岗哨的老母亲围着儿子急得团团转,以前夏天也没这么厉害啊!
以前的蚊子在干净水里繁殖,现在的蚊子在污水里繁殖,能一样吗? 赵涛一边给队员抹药一边解释,积水里泡着尸体、垃圾、粪便,什么病菌都有,蚊子幼虫就在那里面长大,成虫自带毒性。咬一口,等于往你皮肤里注了一针脏水。
赵涛顿了顿,语气更沉了:这还只是蚊子。苍蝇更麻烦,苍蝇不咬人,但它会在伤口产卵,卵孵化成蛆,往肉里钻。你们要是看见谁伤口上有白色的小虫子,立刻报,那是蝇蛆病,不处理会烂到骨头里。
在场的人听得头皮发麻。
岗哨队员脸色煞白,赶紧把家里的窗户又检查了一遍,连一条缝都不敢留。
柏苑因为提前搬空了低楼层、又装了纱窗,虫灾的影响还算可控。
但外面的情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陈少校的通讯员再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脖子上全是红包,有的已经抓破了,结着黄色的痂。
沈先生,外面已经没法待了。 他嗓子哑得厉害,安置点的人被咬得整夜睡不着,低楼层的根本住不了人,全往高楼层挤,挤不下的就只能硬扛。
蚊子顺着楼梯往上飞,十几楼都有。苍蝇更吓人,围着病人和尸体转,伤口上、眼睛里、鼻孔里,到处产卵。
我们有个士兵,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里面已经长蛆了,医生用钳子夹了半个钟头才夹干净,肉都烂了一片。
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基地工地呢? 沈逸成问。
工地也遭殃。 通讯员苦笑,工人在户外干活,穿长袖太热,穿短袖被蚊子咬,一个个肿得跟猪头似的,干活都没精神。
有几个被苍蝇在伤口上产了卵,烂了腿,干不了活了。陈少校已经下令,所有伤口必须包扎严实,每天换药,可药品不够,纱布也不够,根本顾不过来。
方彦博在旁边记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算了一笔账:柏苑目前的防蚊物资,纱窗、电网、驱虫药膏、艾草苍术,基本上都是来自于26楼的,省着用能撑一个多月。
虽然其他联防的单元楼需要这些药品的时候是拿物资置换,可大家心里明白,26楼是顾虑到整个柏苑的安稳才愿意放水,给他们置换药品的机会。
否则现在谁会出手这样珍贵的药。
如果气温继续升高、蚊虫继续增多,消耗会加快。而且蚊虫只是开始,随之而来的疟疾、登革热、痢疾,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官方想要什么? 沈逸成直接问。
通讯员愣了一下,随即道:陈少校想跟柏苑换一些防蚊物资和驱虫药膏。他说可以用粮食、燃煤换,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