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不是该把资源集中在真正做事的人身上?”周鸣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轻不重,“有些人进组快两周了,连微扰展开都搞不明白,还妄想碰非微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有人低下头,有人互相交换眼色。
周鸣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笑:“当然,我不是针对谁。就是觉得吧,项目进度这么紧,有些人把组里当约会场所,影响不太好。”
他的目光扫过玻璃墙外那间独立办公室。
隔着落地窗,能看见楚明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页书,时明夏两脚放在办公桌上展现她的雷霆坐姿。
“有些人每天‘啃’资料,”周鸣把“啃”字咬得很重,“啃的是哪本,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盈盈站在前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也没反驳。
沉默持续了三秒,她抬手划掉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图:“继续下一个议题。”
会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压得很低。
“周鸣也是敢说,我怕他被报复。”
“有什么不敢说的,说的不是事实?”
“林师姐都没吭声,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可不,那种空降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办公室内,时明夏自然的听到会议室里的动静,哪怕有隔音设备,但是武者的听觉是无比灵敏的。
她转过头。
楚明还在翻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你听见了?”她问。
楚明翻过一页:“听见了。”
“杀了他不好,毕竟在学院里,要不要揍残他?”
“咖啡凉了。”
“你心态可真好。”
“你还不如把心思花在进阶上,成为七阶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时明夏点了点头,苍蝇而已,等自己七阶了,再吵就顺手拍死。
......
研究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酸。
徐彻盯着面前的草稿纸,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纸上的公式写满三页,涂改的痕迹像蛛网一样密布。
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很多东西可以在电脑上完成操作和计算,但有些研究员还是喜欢用笔和纸。
动手写公式,会有感觉。
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墨水渗进纤维的痕迹,那些在键盘上敲不出来的、细微的思维火花,往往就藏在这些老派的动作里。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是块被榨干的海绵,什么思维火花都没有。
这是一个核心模块的优化,涉及高阶能量传导模型。他代入材料参数,算了三遍,结果都和预期值对不上。
数据像一头倔强的野兽,怎么都不肯走进笼子。
周围的人在忙。键盘敲击声、超算的低鸣、偶尔响起的讨论声,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徐彻揉了揉眼睛,视线从纸上移开,下意识地看向玻璃墙外那间独立办公室。
楚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偶尔发出极轻微的纸张响动。
时明夏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修炼。
徐彻站起来,推开门走了过去。
与其在这儿卡死,不如去放松一下。
顺便问问那个空降的有没有什么问题,虽然问了也白问,但好歹显得自己尽职。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看书呢?”徐彻随口打了个招呼。
楚明抬起头,点了点头。
徐彻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时明夏身上:“她这是在修炼?”
“嗯,她近日开窍了,有了一些灵感。”
徐彻在心里笑了一下。
在办公室修炼?哪有人修炼不是独处的?
除非是真正的高手,能做到不受外界干扰。
但这种人,他活了三十年,一个都没见过。
作秀、假努力。
他在心里给时明夏下了个定义,收回视线,正准备转身离开,楚明却开了口:
“你好像有点烦躁。”
徐彻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稿纸,忽然生出一种想诉苦的冲动,反正对方也听不懂,就当对着墙说话了。
“卡了个问题。”他把纸递过去,“高阶能量传导模型,伯恩-奥本海默近似,算了三遍都不对。”
他递得随意,也没指望对方能看懂。
楚明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
三秒。
五秒。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纸张角落的一个系数。
“这个,你用的是伯恩·奥本海默近似方程式。”
徐彻一愣,没反应过来。
楚明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既然用了哈特里·福克自洽场计算电子结构,那么原子核的运动就可以直接用经典力学处理,而忽略伯恩·奥本海默近似中提到的电子核绝热分离的修正,比如非绝热耦合项。”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系数上,轻轻敲了敲。
“忽略这些,你会得到完全错误的势能面。近似本身包含的‘绝热’假设,在强耦合体系中是不能被忽视的。所以这里应该用哈特里·福克方程。”
徐彻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明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最后答案是2.3714。”他的声音淡淡的,“小数点后四位,应该够你用了。”
他把草稿纸还回去,重新翻开手里的书。
徐彻站在原地,盯着纸上那串数字,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2.3714。
他还没算出来的那个数。
口算的?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室,冲向自己的工位。手指在键盘上颤抖,重新设计方程式,代入参数,按下计算键。
十秒后。
数据完美闭合。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值,和楚明说的分毫不差:2.3714。
徐彻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发直。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玻璃墙看向那间办公室。楚明还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翻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彻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想掀开那个人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台超算。
接下来的几天,徐彻过得恍恍惚惚。
在认真回想楚明近期的表现,以及提出的一些问题。
他发现了一件让他怀疑人生的事:楚明对项目的基础概念,从最初的生疏,到能和他讨论一些前沿问题,只用了不到一周。
那些他研究了几个月才弄懂的理论,那个人翻翻书就懂了。
那些他算得头大的模型,那个人看一眼就能指出关键。
徐彻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个生活助理。
时明夏每天还是在办公室打坐,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开始指挥他办事。
“徐彻,帮我倒杯咖啡。”
“徐彻,咖啡机坏了,你去看看。”
......
徐彻想拒绝。
但每次话到嘴边,他就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迈出去了,手已经开始干活了。那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服从,就像老鼠见了猫,兔子见了鹰。
他觉得自己成了这个项目组里地位最低的人。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徐彻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
“五大学院研究生中途退学能找到什么工作?”
“还有没有未被机器人代替的好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