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优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怎么想?”
顾凌洲微微一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是说,”陈优璇歪着头看她,“你爹怎么想、那些人怎么想,我都听你说了。但你自己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顾凌洲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在父亲和外人以及王府里人眼里,她都是“摄政王的女儿”,在皇室和血红教会眼里,她是被觊觎的宝物。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自己觉得你是谁。
“我……”她眨了眨眼,自嘲道,“在他们眼里是宝贝吧,只不过一个是要我活着,一个是要我死了。”
陈优璇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有道理,你就是我宝贝。”
顾凌洲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轻弯,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你倒是想得开。”
“对了,根据护卫说的,采薇用的那个取血的手法,我打听过,像是血月教会那边的路数?”
顾凌洲的笑容僵在嘴角。
血月教会。
那个在帝国境内被明令禁止、却始终无法根除的邪教。
传说他们崇拜一位沉睡在星系边缘的“猩红之主”,为了唤醒祂,需要献上祭品。
她的血,就是最好的祭品之一。
陈优璇看她的表情,安慰道:“不要太难受,我是想说,我已经喊人过来了。”
顾凌洲微微一愣:“喊人?”
“对。”陈优璇点点头,“用我们那边的星际通讯手段,联系了我妈。”
“伯母?”顾凌洲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优璇的母亲她听陈优璇提过多次,从她的眼神还有语气中,可以感受到那应该是一位高手,如果她肯来……会不会改变这一切?
陈优璇苦笑着说,“我妈没空。她让我找另一个人。”
“谁?”
“一个叫楚明的。我妈说这家伙不简单,而且离得近,让他来帮忙解决。”
顾凌洲想了想,没在记忆里搜出这个名字:“很厉害吗?”
“我妈的原话是,”陈优璇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她母亲的语气,“‘那小子是个老阴比,实力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强百倍。
这种事,他就能解决。’”
“老阴比?”顾凌洲被这个形容逗笑了,“到底是什么人?”
陈优璇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这个嘛……”她挠了挠脸颊,眼神开始飘忽,“其实,算是我认识的人吧。”
顾凌洲看出陈优璇的尴尬,继续问道:“怎么了?”
“有些丢人其实~”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前一阵子,我小姨妈委托他照顾我,然后,我就跑了,来到这里了。”
顾凌洲听到逃跑这两个字,有些羡慕:“所以,你找他了吗?”
陈优璇双手捂脸,“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原本我是不想发的,但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我只能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谢你。”
“不用。”陈优璇摆手示意不要客气,“他很装,就回了个‘好’字。”
顾凌洲没有再追问,她对陈优璇喊来的高手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很少接触人的她在想,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陈优璇语气平静说道:“人我已经喊来了,应该在路上了吧。”
“你已经很费心了。”顾凌洲认真地看着她,“其实你不必如此。发布页LtXsfB点¢○㎡我爹是摄政王,有他保护我……”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有他保护?
父亲确实在保护她。用他能动用的一切力量,用他日渐衰微的权力,用这座越来越像囚笼的王府。
他爱她,这一点顾凌洲从不怀疑。
但这份爱,太重了。
重到她喘不过气。
顾凌洲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你只是来天澜星旅游的,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地看风景、吃美食,结果被我拖进这些破事里。”
“谁说我是来旅游的?”陈优璇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我是来找我妈当年的足迹的,顺便旅游。
再说了,你以为我乐意掺和?这不是碰上了嘛。”
......
与此同时,摄政王王府附近的一间客栈里,
林枫此刻正对着一桌子资料皱眉。
桌子上摊着三样东西:一张天澜星的舆图、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淘出来的旧书、以及他自己画的一张关系图谱。
图谱的中心,是“碎星渊”三个字。
他在这个名字旁画了几个箭头,分别指向:摄政王顾沐风、皇帝顾昊天、血月神教教主董千永、顾凌洲、罗海。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关键人物。
他闭上眼,仔细回忆起前世那段模糊的记忆。
上一世,他是在天澜星出大动静后才得知这件事,那时候的他还在醉生梦死,听到的消息就是,“天澜星发生了一场大乱,死了好多人,与此同时也有人从中获得大机缘崛起!”
就这些。
大概的时间他记得,从中崛起的人物除了罗海,还有就是顾凌洲,但是具体的内容他知道的并不多。
他知道碎星渊的开启,还有就是受益者,但是具体的内容他并不知道。
而他通过家族的势力,加上自己在这里多方打听,也只知道顾凌洲是被皇家和疑似血月神教教会争夺的对象,而她的父亲,因为女儿的缘故,近几年来被打压的力度越来越大!
他又翻阅着从家族收集以及自己黑市购买的各种情报,看到“星神之裔,血承天命。启之者得窥神域,祭之者可唤古神。”这一行的时候,他结合顾凌洲被争夺,以及摄政王的守护,若有所思想到:
难道顾凌洲是一个活祭品?邪教或者是皇室都是想要将她献祭来换取力量?
那么前世,顾凌洲和罗海是怎么崛起?跟碎星渊有什么联系?顾凌洲是因为血脉而崛起还是在碎星渊内得到天大的好处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里的信息乱成一团。
他需要更多情报。
去哪里获得情报最合适?当然是罗海或者是顾凌洲这两人身上。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所想法,推开房门,走出客栈,混入人群中,不紧不慢地往王府的方向前进。
......
摄政王府外,周管事搬了把椅子,坐在王府侧门门口晒太阳。
说是晒太阳,其实也没什么太阳。
他已经在门口坐了快两个时辰了,他也不想起来,总比站的舒服。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贴着一张招聘告示。
告示的纸已经有些卷边了,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像一朵蔫了的花。
告示上的字写得很漂亮,是摄政王亲自拟的稿,周管事找人誊写上去的:
“摄政王府招募护卫若干。
月俸三十块中品源石起步,包食宿,每月配给修炼资源。
只要入职成功,最高可授玄元功(最高可修炼到武王境界)或者其他武学、也可以索要同等价值的宝物,根据修为和潜力提供足够的修炼资源,可以详谈。
底下盖着摄政王府的朱红大印。
三十块中品源石、玄元功、上品丹药的修炼资源。
这三个条件随便拎出来一个,放到帝都的任何一家武馆、镖局、佣兵行会,门槛都要被挤破。
周管事在王府当了二十年的差,见过不少世面。
他记得十年前王府招过一次杂役,月俸才二块下品源石,来报名的人从巷子口排到了街尾,差点把侧门挤塌了。
现在呢?
如此丰富的条件,没有招募到合适的人。
告示贴了许久,负责此事的周管事每天搬把椅子坐在这里等,像一只守株待兔的老狐狸。
来是来了不少人,但真正能用的,一个都没有。
第一天来了个壮汉,虎背熊腰,肌肉壮硕,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
自称姓名为:石毅,自称“铁拳无敌”,修为四阶,在老家开了家武馆,也教了几十个徒弟,因为一些事背井离乡,如今路过王府,被条件所吸引。
周管事让手下的护卫与其切磋。
结果却是不尽人意,石毅刚摆好姿势,就被护卫一拳打退数步,两拳打醒护卫梦,三拳打倒在地。
“嗷~年轻人不讲武德!我大意了没有闪”
周管事让守卫把他送去了医馆,还贴了一些的药钱。
第二天来了个用剑的。三十出头,白面微须,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银丝,看着像那么回事。
“在下柳如风,四阶初期,师承青云剑派外门。听闻王府招护卫,特来应聘。”
四阶初期,青云剑派,这来头不小。
周管事来了精神,让人护卫与其切磋,请柳如风露两手。
演武场上,孙护卫抱拳行礼,柳如风也回了一礼。
两人各持长剑,对峙片刻。
孙护卫率先出剑,一记直刺,中规中矩。柳如风侧身闪避,脚步灵活,出剑反击,招式看起来颇有章法。两人你来我往,打了约莫十几招,周管事在旁边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
柳如风的剑法乍看之下与青云剑派的路数颇为相似,但仔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剑招凌厉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不像是名门正派的切磋之道,倒像是在战场上搏命的打法。
打到第二十招的时候,孙护卫一剑横削,柳如风忽然变招,剑尖一颤,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孙护卫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与之前所有的招式都截然不同。
孙护卫大惊,急忙后退,堪堪避过。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襟已经被剑风划开了一道口子。
“住手!”周管事厉声喝道。
柳如风收剑,面色如常,抱拳道:“得罪了。”
孙护卫盯着他,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什么剑法?青云剑派没有这种路数。”
柳如风微微一笑:“孙兄好眼力。这是我自创的变招,融入了些许个人心得~”
“不对。”孙护卫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招我见过。十年前我在北疆剿匪,血刀门的人用的就是这种剑法。剑走偏锋,直取要害,不留余地。”
柳如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护卫握紧剑柄,死死盯着他:“你是血刀门的人?”
“孙兄说笑了。”柳如风干笑一声,“血刀门早在十年前就被朝廷剿灭了,我怎么会~”
“血刀门是被剿灭了,但余孽还在。”孙护卫向前一步,“你的剑法模仿青云剑派的痕迹太重,刻意收敛了杀气,但骨子里的路数改不了。你刚才那一剑,剑尖颤三下再刺出,那是血刀门‘三颤夺命’的招牌招式。”
柳如风的额头开始冒汗。
周管事慢慢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柳先生,你到底是谁?”
沉默。
柳如风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变了——从方才的谦逊温和,变成了一种被戳穿后的阴冷。
“孙护卫好眼力。”他缓缓开口,声音和方才判若两人,带着一股子阴沉,“十年前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孙护卫瞳孔一缩:“你真是血刀门余孽?”
“余孽?”柳如风冷笑一声,“血刀门是被你们王府害死的。当年摄政王带兵围剿,我师父、我师兄弟,三十七口人,一个没留。只有我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周管事:“我等了十年。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话音未落,他长剑一抖,剑身嗡嗡作响,身形暴起,直扑周管事——他知道周管事是王府的老人,杀了周管事,就是断了王府的一条臂膀。
但他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一柄铁剑从他背后刺入,剑尖从胸口穿出。
柳如风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孙护卫站在他身后,面色平静。
“你……”柳如风嘴里涌出血沫,“你不是……四阶……”
“我只是把修为压制到了四阶。”孙护卫淡淡地说,“你是四阶初期,自然看不清我的修为,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来王府放肆。”
柳如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孙护卫抽剑,他的尸体扑倒在地,血慢慢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周管事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比方才冷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孙护卫。
“把尸体处理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今天的事,不要声张。”
“是。”
孙护卫招呼两个守卫过来,把尸体抬走了。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青石板被水冲过之后,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四天来了个瘦高个,自称“追风腿”赵四,三阶巅峰,说自己的腿法快如闪电。周管事让孙护卫陪他过两招。
赵四一个高鞭腿踢过去,孙护卫侧身一让,伸手一抄,抓着赵四的脚腕往前一送,他就摔了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第五天来了个黑脸汉子,人称“铁背”老周,四阶初期,说自己的铁布衫刀枪不入。孙护卫随手从兵器架上抽了根木棍,照着他后背敲了一下。
老周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就在大街上倒头就睡。
第六天来了个年轻后生,看着二十出头,三阶巅峰,说自己在山里跟野兽搏斗了三年,实战经验丰富。
孙护卫跟他比划了两招,第一招缴了他的刀,第二招把他按在了地上。后生趴在地上嘟囔:“我在老家明明打遍无敌手,他们都没这么厉害啊……”
周管事让人把他扶起来,还给了一两银子的路费。
第七天上午来了个醉汉,满身酒气,走路都晃悠。问他叫什么,想了半天说“好像是叫王什么”。问他什么修为,说“三阶……吧”。
孙护卫还没动手,他自己脚下一绊,就原地睡着了。
周管事让人把他丢到垃圾堆里醒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