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实验


    四十分钟后，样品出炉，送进扫描电镜。发布页LtXsfB点￠○㎡


    图像渐渐清晰，孔洞几乎消失，组织致密，只剩零星几个微米级的小孔。


    陆子衡统计孔隙率：第一次8.7%，第二次降到0.9%，低于楚明计划书要求的1.5%。


    “成了？”沈逸辰问。


    “成了。”陆子衡声音发哑，“但我不明白，他怎么看出来的。”


    李明轩拍了拍他：“看出来就对了。”


    陆子衡在心里记下一件事：下次实验之前，所有参数过一遍，不留死角。


    接下来两周，实验进入平稳阶段。


    陆子衡每天泡在实验室，早八点到晚十一点走。


    他自己查文献、做正交实验。楚明给的计划书翻得起了毛边，页边写满批注。


    这次的演讲ppt由他负责，他不能出一点差错。


    楚明则是回去了学院，只剩下的收尾工作由他们解决。


    比赛前一周，最后一批样品出炉。


    万能试验机上，所有指标测了三遍：


    拉伸强度：1282 MPa（五次均值，波动±18 MPa）


    屈服强度：1056 MPa


    延伸率：14.2%


    冲击韧性：32.4 J/cm2


    维氏硬度：612 HV


    摩擦系数：0.442


    磨损率：2.8×10?? mm3/(N·m)


    所有指标达标，部分超标。


    五批样品拉伸强度波动控制在2.6%以内，远优于比赛要求的10%。


    ......


    比赛在国家级科创中心举行。


    全国顶尖高中团队云集，展厅里充斥着展板背光、路演噪音和设备蜂鸣声。


    初审时，评委看到课题名称《基于超临界流体的高熵合金定向能沉积成型及其在制动系统中的应用》，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吧，这种项目都可以去一区拿奖了”“会不会是名字取得响亮内容一般”“这时高中生能研究出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数据太完整了，每一步实验都有日志，每次失败都有记录。初审小组第一通过。


    复赛第二天，一支来自中央基地的名校团队公开质疑。他们的技术指导在评委面前连发三问：


    “第一，超临界流体的参数控制精度达到工业级，高中实验室不可能实现，除非用了顶级设备那属于违规。第二，你们团队里是不是有正式科研人员？第三，这个课题的原始思路和关键数据，是不是从某个研究机构窃取的？”


    现场安静了几秒。


    李明轩没有争论，直接打开实验记录系统，每一次设备运行日志、参数调整记录、失败原始数据，全部可追溯，时间戳精确到秒，操作人实名认证。


    而且赛事的官方人员也给出准确的答复，复赛的时候已经进行了各方面的审查，是不会出现正式科研人员，课题内容也经过查重，未有和其他人发表的论文内容有重复的地方，


    台上评委仔细翻看了十几页，评价了一句：“这套记录系统设计地很巧妙。”


    ......


    终赛答辩，七位评委坐台下：两位材料学知名教授，一位中科院研究员，还有四位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


    陆子衡主讲，从背景到实验设计到数据分析，逻辑清晰。他特意展示了每一次失败记录，以及如何根据失败调整参数。


    一位评委突然抛出刁钻问题：“高熵合金中Ti元素在晶界处的偏聚对摩擦性能有没有负面影响？如果有，怎么解决的？”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陆子衡脸色平静，脑子里迅速回想了楚明给他列举了一些难点重点的问题，这个问题正好也在其中，他故作娴熟地开口道：“偏聚确实存在。但我们在冷却阶段增加了一个中温保温平台，让Ti有足够时间向晶内扩散。这是处理前后的能谱对比图。”


    他抬手在光幕上打出一张图。


    提问评委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问。


    ......


    评委最后要求，就是现场测试制动系统样品的摩擦磨损性能。高速环块式摩擦试验机，连续运行十万次循环。


    测试进行了近四个小时。


    所有评委站在旁边看，展厅里其他团队也围了过来。


    最终数据：摩擦系数稳定在0.44-0.46之间，磨损量0.0032克，性能衰减不到1%。


    那位中科院研究员摘下眼镜，对同事说了一句：“这个数据，够发一篇SCI一区论文了。”


    ......


    同一赛道的其他团队，作品也进入了终评，方向覆盖了人工智能、生物工程、能源催化等领域：


    恒宇城第一中学：课题为《基于深度学习的工业X-ray缺陷检测算法》。在标准数据集上的平均检测准确率94.7%，推理速度38ms/帧。


    工程实现完整，但评委指出：核心模型架构来自开源代码，原创性不足；且在对抗样本测试中，准确率骤降至71%，鲁棒性明显欠缺。


    江南大学附中：课题为《基于合成生物学的环境毒素快速检测生物芯片》。利用工程菌株对水体中的重金属离子产生荧光响应，检测限达到0.5 ppb。选题很有前瞻性，但问题在于：生物芯片的保存稳定性只有72小时，且存在非特异性荧光干扰，定量精度波动达±18%，离实际应用还有较大距离。


    星海城第一中学：课题为《高效二氧化碳电还原制甲酸催化系统》。自制铜基催化剂，在-0.8VvsRHE电位下，法拉第效率最高达到76%，电流密度12 mA/cm2。


    数据比较扎实，但催化剂稳定性测试仅做了8小时，衰减已超过15%，且未进行产物纯度分析和能效核算。


    评委内部流传了一份横向评分表。比赛共有六个评分维度（创新性、科学性、工作量、完整性、应用价值、现场表现），陆子衡团队在“科学性”和“完整性”上拿了满分，六项合计98.7分。


    第二名是京城育英中学，86分，差距超过12分。


    断档式的碾压。


    更关键的是，陆子衡团队的所有原始数据、实验日志、失败记录全部可追溯、可复现。而其他几个团队在答辩中被追问时，均出现了“部分数据无法提供原始记录”或“实验条件描述模糊”的情况。


    评委组在内部评议中明确写道：“唯一一个具备完整科研闭环的作品。”


    颁奖典礼上，他们的作品获得一等奖。


    那些原本不服气的名校团队，看到最终数据和样品检测报告后，沉默了。


    各个团队的技术指导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数据是公开的，样品可以复测，没有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陆子衡站在台上领奖时，目光扫过台下，没有找到那个翻书的身影。楚明不在。


    颁奖结束后，李明轩和沈逸辰站在场馆外的走廊上，手里各拿着一份获奖证书。


    沈逸辰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我们拿个三等奖就顶天了。”


    李明轩没说话，但表情复杂，知道人情欠大了。


    “结果呢？”沈逸辰苦笑，“一等奖，全票第一，数据碾压所有名校。


    SCI一区论文水平，这个人情，欠大发了。”


    李明轩沈逸辰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