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赤霄已经停止了回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三幅画面已经消散，但它们的余像依然灼在她的意识深处。


    第一个选项，她排除得很快。


    我没有数理化的天赋。赤霄对自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她不觉得羞耻，她只是清楚。


    那些符号和公式给她再多的时间也没有意义，这条路她是走不通的。


    第二个选项的画面还在她眼前微微发亮，那个变成的自己。


    冷硬、高效、彻底理性、复仇时不会回头、也不再为任何人流泪。


    她想了很久。想得很痛。


    如果选了第二条路，她会变强。


    会变得很快。


    可以把那头火龙打得连渣都不剩。


    她可以轻盈地翻过曾经压垮她的那座山，不回头看一眼，不留一丝波澜。


    复仇会变得很简单，她很就可以找到那些仇人，把他们全部碾碎，然后转身离开。


    但是，那条路，她也不再是她自己了。


    恐怕第二天，她就会评估，报仇划不划算，如果不划算，她就会取消为原驾驶员报仇这个念头。


    那些守护的爱的回忆，会被她弃之如敝履。


    她不会感到爱了。她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恐怕连这个概念都会被理性地归为情感冗余。


    赤霄把手伸向第三个选项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知道自己选了最凶险的一条路。


    知识灌注，一次性倾倒，没有任何缓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灵魂结构可能会被撑裂，核心可能会彻底崩溃，那些她珍视的记忆，泪水、爱惜、拥抱......关于他的记忆，可能会被数据洪流冲刷殆尽，再也找不回来。


    就是她撑过来，那些知识也只是装在他脑子里，想要运用，还需要实战去消化。


    ......


    楚明的意识空间里。


    这里是一个小型的世界，有山有水有也有树木，就是少了一些真实，没有活物。


    她找到楚明，“第三条路。”


    “希望能多留一些记忆。”她在内心对自己低声说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楚明没有多问。


    他抬起手，掌心中那团无比密集的数据流涌入她的灵魂核心。


    知识的洪流砸下来的瞬间，赤霄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整片海从头顶浇了下去。


    各种原本都看不懂的公式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意识；算法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能量循环的模型如绞索一圈一圈缠上来，这些都不留余地......


    她的暗红色光芒在第一波冲刷下就开始碎裂。


    边缘的碎片被洪流卷走，像风中散尽的灰。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没有喘息，没有空隙，后面的数据流推着前面的，层层叠叠如雪崩。


    她开始忘记东西了。


    先是一些模糊的轮廓，某个黄昏的色调，某种空气的温度。


    然后是更具体的东西，某句话里某一个字的发音，某一场景里，对方眼睛里映出的颜色。


    那些碎片从她意识中滑落，被她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手空洞的蓝色。


    不行~不能忘！


    她咬紧牙，把意识沉入核心最深处，去抓那些她还记得记忆。


    但在数据的冲刷下，那些画面的边缘也开始模糊了，像旧照片泡了水，色彩一点点晕开、变淡。


    为什么？！！


    我只是想要留住那些记忆！为什么连回忆也不留给我！


    就在那一刻，一股新的力量从她灵魂极深处涌了出来。


    不是恨，但比恨更烈，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夺走却无能为力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冲开了堵塞的裂口。


    她想起楚明那张冷静的脸，想起那个傲慢的世家嫡系坐在桌子对面的神情，想起所有把她当工具、当棋子、当消耗品的人，想起这个世界对待‘爱’的方式，轻贱它、利用它、最终碾碎它。


    她的七情圣功在那一刻暴涨了一截。


    暗红色的光芒从碎裂的边界猛地收缩回来，带着比之前更炽热的温度，将那些正在冲刷她的数据流反缠住、绞紧、炼化。


    她的核心结构在裂开的同时也在重新凝合，新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颜色比之前更深、更沉。


    记忆的流失在那一瞬间被止住了。


    那些被她拼命抓住的画面，有的停在即将模糊的边缘，没有继续褪色。


    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一些细碎的、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但最重要的被她攥住了，像攥着一枚烧红的硬币，疼，但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灌注终于停了。


    赤霄缓缓地从那种几乎把她整个人撕碎的状态中浮上来。


    她能感知到那些知识，全部都在她体内了，像一座巨大的、沉入海底的冰山，沉默地伏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暂时没法调用它们，没法熟练运用，但它们在。


    成功了。楚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没有多余的评价，但语气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确认，像验证了一个计算结果，“你比我想象的要好，爱情确实是强大的力量，也是一种以后需要考量的变数。”


    知识在里面了，但还不会用。你需要时间消化。


    赤霄睁开眼，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她体表流转，但其中已经嵌入了无数幽蓝色的细线，那是数据的洪流在流动，像夜空中被云层半掩的暗河。


    “嗯~”她的声音很轻，恨意被很好地隐匿起来。


    楚明没有接这个话。


    他转过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


    一个新的空间，灰白色的地面，没有任何边界，看起来像一个无限延伸的训练场，凭空出现在楚明的意识世界内。


    “我用念力做了个拟态训练场。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几十倍。”他指了指训练场的中央，“这个训练场，会消耗的大量的念力，你好好把握机会，那些知识你还没消化，需要反复练习才能变成自己的东西。只要你表现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在你报仇的时候帮助你，确保你一定成功报仇。”


    楚明适当地给赤霄画了个‘饼’。


    毕竟对待员工，不能只有大棒，也要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