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海的手指触及那静海往事这个功能后。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像被抽离出身体,漂浮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在梦境中,他仅存最后的一点意识也彻底遗忘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躺在一张窄硬的木板床上。
房间很小,墙壁泛着潮气,墙角堆着几摞旧书。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雨水渗进来留下了暗黄色的痕迹。
窗隔音很差,汽车的轰鸣、行人的交谈、远处训练场上武者对练时拳风撕裂空气的低响。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手臂瘦弱,指节细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陌生。
“小海?醒了没有?”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温柔中透露一丝疲惫。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厨房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转身。一个中年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把锅里不多的粥分到两个碗里。
她的背有些驼,头发里已经掺了白丝。
“今天去拿通知书是吧?”她没有回头,“我煮了粥,你吃了再去。”
罗海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自动浮现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他的母亲。
灶台上那碗粥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早餐了。
隔壁房间里还躺着妹妹,常年卧床,药瓶堆满了床头柜。
那些信息像是被人直接塞进了他的意识里,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此刻他就是这个少年。
“……好。”
他坐下来喝粥,味道很淡,但他喝得很慢。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张折好的纸上。
他伸手展开那张纸,联邦南域第三综合大学录取通知书,文化分评定:优秀。发布页Ltxsdz…℃〇M
纸张烫金边,字迹端正,看起来郑重而体面。
旁边还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武者考核报名表,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卷了边。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像两条岔路口的标识。
一边是有优秀的奖学金和各种补贴,只要自己选择上文化大学,以后也能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家庭困难的生活会逐渐被改善。
一边是缥缈的武道旅途,自己的武道天赋中规中矩,选择武道,不仅没有补贴,自己原本就困难的家庭要背负更多的压力来供养自己习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对面是公共训练场,有几个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在对练。
罗海的目光落在那里看了很久。
罗海收回目光,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份表格。
他伸手拿起那张录取通知书,将它折好,放回桌上,拿起另一张。报名表上的格子里已经填满了他的信息,就差一个签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转身对厨房说了一句:妈,我不去大学了。
厨房还在洗碗的水声停了。
安静了很久。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想好了?”
“想好了。”
罗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个选择,只是觉得如果不选这条路,他会在很多年后回头,然后后悔。
......
三年后,多克山丛林。
罗海趴在一处山脊的草丛中,身上缠着掩蔽网,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前方是一片浓密的原始丛林,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野兽体味混杂的腥气。
远处有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和入侵者交战,雷声般的咆哮在地面上震动,树木成片倾倒,泥土被掀飞到半空。
那是一只五阶初期的妖兽,形如巨蜥但浑身覆满暗青色的鳞甲,每一次甩尾都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而它的巢穴,就在罗海前方不到两百丈处的岩壁下方。洞口散落着几块闪着微光的矿石,色泽暗金,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流动的能量纹路。
那是五阶妖兽在漫长岁月中凝聚的晶核边角料,只需要一块,就足够他妹妹接下来五年的药费。
他盯着那块矿石,喉咙发干。
三年前通过武者考核后,他一边接悬赏任务一边练功,拼了命地往上爬。
但他的底子太薄了,没有血脉、没有家传功法、没有资源,每一步都比别人多花两倍的力气。
他好不容易攒到现在的实力,但妹妹的病没有在等他。
她最近又开始咳血,药量翻了一倍,账单压得母亲整夜整夜睡不着。
罗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面前那巢穴的主人正在和外敌纠缠,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有大约一盏茶的窗口期。
如果得手,他能带着矿石全身而退。如果失败,那他就别想离开这片丛林了。
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张录取通知书,想起母亲那声极轻的叹息。
他动了。他从山脊上滑下去,贴着岩壁的阴影快速移动,脚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声音。
巢穴的入口比他想象中窄,他只带了一个袋子进去,把几块散落的矿石往里面塞。他的指尖被矿石的锋利边缘割破,血渗出来,但他没有停下来擦。
他正往袋子里装第三块矿石的时候,洞穴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头巨兽要回来了。
罗海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把袋子扎紧,背在身上,然后朝洞穴后方一道狭窄的裂缝跑去。
岩壁的裂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挤进去的时候,粗糙的石面刮破了他的肩膀和后背,衣料被撕开,血渗出来湿透了布料。他没有停下。
裂缝越来越窄,他几乎是在用身体挤压着往前挪,肋骨被两侧的岩壁夹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快要卡住了,然后前面的空间忽然豁然开朗,他从裂缝中摔了出来,滚落在一处陡峭的悬崖上。
天旋地转。
他从一块岩架摔到下一块岩架,骨头磕在石头上的声音闷得不像真的。
最后他停在一块凸出的岩架上,整个人趴着,觉得全身都散了架。
他试了一下,右臂还能动。
他把袋子从背上扯下来,检查里面的矿石,三块都在,完好无损。他把脸埋进潮湿的泥土里,大口喘气,然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混杂着痛和笑的粗哑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只记得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母亲打开门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愣了一瞬,然后什么也没问,把他扶进屋里,让他坐下。她端来一盆温水,替他清理伤口,动作很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到母亲坐在他身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