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昨儿刚来,可能还不清楚药峰内门弟子的规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昨晚上没细讲,今天跟你说清。”
你既然拜入师父门下,就是我们药峰的内门弟子,不用做杂役。
白泉宫的杂役多的是,不差你一个。
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修炼,把《基础炼气诀》练出气感,把修为提上去,其他事情都先放一放。
不过,丑话也得说前头,内门弟子每月的份例,养一个五灵根,肯定是不够花的。
等以后修为上来,会的东西多了,可以选择自己领几亩灵田来种,或者帮别人施展法术、炼些药材,赚点贡献度。这些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把修为练起来。修为不到,什么都是空话。”
沈越点头:“我知道了。”
程野看着他的脸,似乎觉得这个新师弟沉稳得有点不像个孩子,他并没有多想,以为是沈越家里突遭重大变故,所以较为沉稳。
他问:“你昨晚看《白泉吐纳法》,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沈越沉默了一下,像在思考。
他早就已经想好各种情况的,一上来指缺点,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说天命,他可不敢赌宗门会如何对待自己。
什么都不问,太显呆;问得太深,容易露底。
最好的位置,是问出几个刚好能让程野觉得‘这孩子有悟性’的问题。
他早就准备好了问题,思考是装的像一点。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师兄,吐纳法里说,入门先寻气感。”
程野听了,眉头动了一下,神色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昨天才看了一晚上,就能摸到气的边?不错。发布页LtXsfB点¢○㎡很多弟子前三天连气是什么感觉都说不出来。”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也耐心了不少,“那不叫漏,是你的五系灵气各有牵引,彼此在争,所以抓不住。
你别想‘抓住’,越想抓越散,你应该用心去感悟他。”
沈越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五行都有,应该先修炼哪一门?水灵根吗?”
程野一听,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膝盖:“对。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五灵根最忌齐头并进,什么都想抓,最后什么都起不来。
咱们药峰的法术和水木两系最亲,你先把水灵根养顺,木灵根跟上,其余三道先稳住不散就行。”
他说完,眼里那股笑意已经带上了点欣赏,“你不错,自己还知道问这个。行了,今天别练别的,就回去找气感。晚些我再来看你。”
.......
程野第一次觉得小师弟有点不一样,是在沈越入门的第七天。
那天傍晚,他去给沈越送几株新分下来的药苗,到了竹屋外,见门半掩着,沈越盘腿坐在床上,呼吸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程野没出声,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沈越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但周围的灵气却像被什么极细极轻的东西牵扯着,慢慢朝竹屋聚过来。
那动静极小,若不是程野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根本不会留意。
显然,楚明这是隐约摸到气感的门槛了。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转身离去后,楚明就睁开了双眼,不再盘坐修炼。
程野以为是自己感知灵敏,察觉到楚明的进步,哪曾想是楚明在专门演给他看的,借他的手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修行进度。
......
沈越炼气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别人抓气感,少则半月,甚至说几个月,沈越三天不到就摸到了,还能在没人指点的情况下自己站稳节奏。
一个月后,炼气三层。
三个月后,炼气五层。
这种速度已经快赶上一些中上品单灵根的弟子了。
......
沈越修炼满一年那天,药峰上下没什么人当回事。一个五灵根弟子入门一年,能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只有程野记得,那天沈越忽然拎着一壶从山腰泉眼打来的水,跑来找他。
少年还是老样子,话不多,进门先把他乱堆在桌角的几卷药方码整齐,然后才开口:“师兄,我有些修行上的事想问你。”
程野当时刚施展完甘霖灵雨术,听他这么一说便笑了:“你哪天不是一个人躲在竹屋里闷头练?今天倒想起我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擦了手坐下来听。
沈越问的是炼气后期的事,诸如气海扩充和经脉承受力之间怎么平衡,冲关时灵气太杂如何避免五气互激,还顺带问了两句关于筑基前该不该提前淬体的老问题。
程野听完,原本笑着的脸慢慢就变了。
他上下打量沈越半天,没接修行的事,先问了一句:“你炼气几层了?”
沈越说:“八层。”程野愣了好一会儿。
一年,八层。
自己资质不错,入门三年,才达到炼气后期。
眼前这个五灵根小师弟,居然已经在问炼气后段的事了。
他压下心里的惊意,尽量平静地给沈越讲了一个多时辰,从气海扩充说到五行相济。
沈越听完,点头道谢,又像来时一样安安静静地走了。
程野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最后只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天才。”
又过了两年。
沈越筑基那天,韩舟亲自来了一趟他的竹屋。
韩舟还是那副旧袍子,只是比三年前更瘦了些,脸上气色倒还好。
他站在门外,没急着进去,先看了一圈沈越门前那几亩照顾得极好的灵田,又看了看屋里正在整理玉简的沈越,然后才走进去,把一只小木匣放在桌上。
木匣里是几块品质不错的护脉石,还有三一瓶筑基期用得上的固元丹。
“看来你成了。”韩舟肯定的问。
沈越点头:“昨晚成的。”
韩舟上下看他,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点得意来,可那脸上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像刚刚完成了一件早就知道会做成的事。
韩舟笑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三年筑基。放在白泉宫,够让一堆人眼热了。以后不可松懈,但也不用把自己绷这么紧。天塌不下来。”
沈越说:“弟子知道。”
韩舟没再多留,走前只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的正式亲传弟子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你师兄师姐帮忙。”
这便算是韩舟这个师父给出的正式认可。不热烈,甚至有些过分简单。
但药峰上谁都明白,韩舟能亲自跑这一趟,已经比什么赏赐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