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伴则要安静许多,只偶尔接几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叶小莱站得不远,正好把他们的话听了个遍。
“那个女人坏得很。”灰衣少年压低声音,用下巴点了一下彩裙姑娘,“你想啊,这里头有真本事的就那么几位。
她谁都不选,故意在人群里打转,估计是在寻找替死鬼和炮灰,又或者是想利用他们吸引那些真正天才的注意力。
不论哪种你尽量离她远点。”
同伴点头,又问:“那你说,这回哪几个最不能惹?”
灰衣少年一听,眼睛更亮,往同伴那边凑近了些,伸出一只手来数:
“我给你数数。第一个,周玄衣。
青云剑宗来的,进门就抱着一柄剑,谁也不理。
我听说他去年才结丹,据说已经能在元婴手底下走三招不败。
你看见他那剑没有,剑鞘都快包不住他那一身杀气了。
别看你现在跟他隔得远,真进试炼,他杀性一上来,自己人都得躲。”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缩了缩脖子,像被那剑意冰了一下。
“第二个,姜泠。”他说得更轻了,“天星府的真传弟子,听说是什么霜华灵体。
你看她站那儿,周围草都带霜。这地方灵气这么浓,她身上连草叶都不沾。
据说还有很多追求者,属于真正的红颜祸水。
第三,赵无难,看着五大三粗的,跟个底层劳力的似的,其实是金刚宗的真传弟子,走到是体修道路。
肉身之力绝不简单,修为的话也是金丹期。”
同伴听得直吸气。
灰衣少年继续道:“第四个,我觉得应该是风华宗的宗主之子,风无涯,怎么说呢,有天赋,有人脉,这种宗门里惯出来的公子哥,最怕被人压下去。
你等会儿看他和人撞上,别站中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最后一个,“再有就是那个宋淮安。
据说他是某个大宗门圣子预备役。
这人从进来开始就没露过情绪,一直站在最外围。这种才是真正的狠角,不吵不闹,可你看他站的位置,刚好在石门和人群之间,退可走,进可杀。”
灰衣少年一口气说完,自己也吁了口气,仿佛不是在介绍人,是在排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同伴早就绷紧了脸,低声道:“那完了,我听下来,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灰衣少年拍拍他的肩,笑得又贱又真:“咱们啊,就是来看人吃肉的,自己能喝点汤就行了。
不过话说回来,具体还要看传承考验内容是啥。”
......
一个时辰过去了,守关人准时出现,“时间到了,传承开启!”
他说完,袖袍一拂。
石门轰然作响,门内浓雾翻滚,一条泛着青光的古径出现在众人面前。
风从门内吹出,带着极淡的兰草气。
“诸位请吧,”他侧身在门口,示意众人可以进去
叶小莱站直了身子,按住剑柄。
段临舟也无声地往前迈了半步。真正的试炼,要开始了。
众人皆走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条极长的青石古径,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此起彼伏。
古径尽头是一片极开阔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正中立着一块通体墨黑的石碑。
石碑足有三丈高,表面无字,只有一道道从底部蜿蜒而上的七彩纹路。
守关人停下脚步,众人自动散开。
他走到石碑旁,指着碑面道:“此为鉴天碑。走上前去,将手放上,碑中自会照见你们的灵根资质。
资质只作排序,不作最后定论。
我主收徒,并不完全以资质取人。”
他顿了顿,“若是后面关卡表现的好,灵根差也不影响成为第一名。”
众人轮番上前。
有人把手按上去,石碑纹路亮起几道,光芒有深有浅。大多只在碑面三寸处亮一会儿,便又暗下去了。偶尔有几个人能亮到半碑以上,便已算是不错。
叶小莱没往前挤,只站在边上,把前面人的结果一个个记下。
轮到周玄衣时,他把怀里那柄剑往地上一插,剑鞘没入石面两寸。他走上前,单手按在碑上。
整块碑静了一瞬,随即从底部喷涌出大片金青二色,像两条蛟龙交缠而上,直至离碑顶只差半尺才停住。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守关人点了点头,面上难得露出点表情:“金木双灵根,皆为极品。难怪杀伐中藏着一线生机。剑意未发,灵根先鸣。不错。”
周玄衣面无表情地拔剑回来,退回原地,继续抱剑而立,像刚才那点光芒与他无关。
姜泠随后上前。她手指极白,指尖刚触到碑面,一层极细的霜色便从她掌下漫开,连碑上的暗金纹路都被压得淡了几分。
整块碑像是浸入了寒潭,片刻后,一朵极淡的冰花纹在碑面正中绽开。
守关人轻叹:“冰系天灵根。纯而不杂,也不知是福是祸。”
姜泠没说话,缓缓将手收回。
她身周三尺的草叶,已经全结上了霜。
赵无难排在后头。他大步走过去,蒲扇般的手掌往碑面一按。石碑没有像前面几人那样亮得厉害,只是整块碑都像被重重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响。
暗金色纹路没有上浮,反而朝内里缩了两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守关人“哦”了一声,挑了挑眉:“厚土真灵根。极少见。不以光显,以势伏。
难怪走体修一脉。”
赵无难闻言哈哈大笑,退到一旁,说:“我这糙人,就配种地搬山。”
风无涯走上去时,风度翩翩。
他先向守关人行了一礼,才将手掌覆上。碑面初时平静,接着便像被风吹皱了水面,光纹如絮,层层向外荡开。
那些光呈淡青色,极柔极快,几乎将整块碑都裹了进去。守关人淡淡道:“风系极品灵根,且带着一丝罕见的流云之气。”
风无涯欠了欠身,笑而不语。
最后是宋淮安。他站在石门边时毫无存在感,他将手掌按在碑上,没有光,没有风,也没有震动。
碑面依然暗着,但所有人都觉得那碑好像“活”了一瞬。
守关人沉默片刻,说了一句:“好一个五行灵根。
五行皆有,皆为极品。”
宋淮安没有应声,只把袍角一敛,退了回去。
叶小莱在人群后听得心头一跳。
小八也低声道:“五行极品灵根,资质确实顶尖。”
叶小莱没搭话,只把宋淮安这三个字记在了脑子里。
轮到段临舟了,她把手按在石碑上。
台下基本没人看好他,但石碑却忽然亮起一层极浓的青色,那青光从碑底涌上去,一直窜到离顶不到两尺处,才慢慢停住。
青色带着一股极旺的生机,像春天从石头里醒过来。
整座石碑上的纹路都像被这股生气催得向外舒展。
守关人难得侧目,仔细看了他两眼:“极品木灵根。这还不止。”
他的视线在段临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身上还有一层与木灵根极为契合的体质,和你的木灵根配合起来,相得益彰。”
他转头,第一反应竟是朝叶小莱看去。
他想看看她听见这话会是什么表情。
叶小莱没有躲他的视线,脸上也看不出惊讶,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在说“那又怎样”。
段临舟收回手,退回原处。
过了一会,也轮到叶小莱时,她没往前挤。
她才从人群边缘走出来,在石碑前站定,没急着伸手,先抬头看了眼那三丈高的黑色碑面。
小八低声道:“宿主,你就当上台领奖,别露怯。”
叶小莱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按了上去。
两色光华同时从她掌心下亮起。
青与蓝,像两条从她骨头里游出来的蛟,交缠着缠上碑面,越升越高。
两种颜色并不外放,反而沿着石碑纹路缓缓渗透,像水浸进宣纸,从碑心深处往外一层层洇开。
守关人微微眯起眼,轻轻点头:“水木双灵根,皆为极品。不错。”他
段临舟死死盯着她。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入白泉宫时,沈小婉测出的不过是水木普通双灵根,但绝对没有极品。
可眼前这块碑上,那青蓝双色却深得要滴下来。她在藏。她居然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在藏。
他在心里低声问:“前辈,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
体内那道极低极哑的残魂冷笑一声:“那时候我还在沉睡。
可能她一直在藏,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奇遇。”
段临舟没有再问。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
叶小莱,果然一直都在骗他。
而且骗得极深,极久。
他咬紧牙,一步一步走回人群。
这一次,他不再看她。可他心里已经翻起了一团火,这女人难怪看到自己的真正资质一点也不激动,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第一关,叶小莱是前十。段临舟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