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的场地是一处极宽大的地下大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大厅空旷,四壁嵌满了暗银色的阵纹。
守关人让众人各自选一个石台坐下。
石台分成三圈,从内到外,像层层套住的罗盘。
等人坐定,他才开口:“此关问心。尔等进入幻境之后,一切经历皆由心而发。
你看见的、听见的,都只对你自己。
每人所遇不同,但关卡层次相同。坚持得越久,评分越高。”
他说完,袖袍一扬,大厅中所有阵纹同时亮起。众人只觉眼前一白,便被拉入了各自的幻境。
叶小莱最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凉。
她像是又回到了蓝星,回到那间总漏冷风的出租屋。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脚底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泡面汤还是别的什么。
门外有人在催房租,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再砍一刀,还差一点”。
她咬咬牙,点进去。一个接一个地跳转,页面像永远划不到头。
她不信邪,又拉了两个人帮忙,还是差最后一丝。
她越点越烦,越烦越点,手指机械地按着,心跳得又急又闷。这一关卡得她差点没从石台上站起来。
直到眼前弹出“网络异常”四个字,她才猛地从幻境里挣出来,喘得比打了一架还厉害。
小八小声说:“宿主,你刚才心率都飙了。这可比打架吓人多了。”
叶小莱擦了把汗:“你懂什么,这比邪修还难缠。”
旁边有几个弟子没撑过去,已经脸色发白地倒了下去,被守关人轻轻一拂,送到外圈休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段临舟的幻境开始在前往白泉宗的路上。
天不冷,但是他的心是冷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袄,站在远处,远远看见叶小莱正踮着脚,与方景行进行闲聊。
她笑得极轻极软,说:“段临舟呀,我跟他不熟。
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呀。”
那声音像浸了蜜的针,一句一刺。段临舟站在门外,心跳得又重又沉。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那画面偏生和真的没两样。他拳头攥得发白,刚想推门,又咬牙停住了。
接下来是更熬人的。
他看见自己很多次练剑练到指甲裂开,被同门耻笑,被方景行一脚踹在肩头,整个人摔在雪地里。那种冷,冷得像要渗进骨头。
有人朝他身上扔烂叶。他一声不吭,喉咙里全是腥甜。
他没倒。
他告诉自己,这些苦,他从小到大吃得够多了。
苦难,只会让他更强。
诱惑关如约而至。段临舟眼前又亮起来。
这回是暖的。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金玉满堂的大殿里,满桌好菜,满架灵药,还有几个看不清脸的女子半靠在他肩头,声音软得像水。他浑身一僵,像被烫着般退开。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眼前又闪过叶小莱的脸,那脸时冷时热,怎么都抓不住。
不!我怎么可能还爱着这个贱人!我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这个蛇蝎女人!
然后又有人跟他说,可以给他力量,让他把方景行踩进泥里。他心动了。
只差一点,好在他到底没应。
他咽下满口燥意,硬是撑了过去。
她自己的诱惑更荒唐。
叶小莱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对面是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头顶比客厅里的水晶灯还亮。
男人跷着腿,手腕上一串大金表晃得她眼睛疼。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像被烟熏了几十年的黄牙,笑呵呵地说:“跟了我,这栋楼,那条街,连你手机里所有的购物车,我都给你清了。”
叶小莱眼皮一跳。不是心动,是吓的。
她盯着那口牙,对方闭上眼要和自己亲嘴!
她觉得自己像坐在火炕边上,对面如同是深渊巨口要将她一口吞了。
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腰都贴进了沙发缝里,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什么……您先坐,我上个洗手间。”
说完拔腿就跑,鞋都跑飞了一只。
门一开,画风又变了。
灯光从暖黄变成淡紫,地上铺着极厚的绒毯,空气里浮着点甜到发齁的香。
几个男模从另一头走过来,个个宽肩窄腰,衣领开得恰到好处。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两杯酒,朝她弯了弯腰,笑得又轻又懒:“啧啧,今晚有空吗?我们几个,都会看手相。”
叶小莱的脸腾地就热了。
她退了一步,咳了一声,说:“我是正经人。”
可眼睛已经粘上去了,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滑了一下。
小八急得从她识海里蹦出来,围着她脑袋转圈:“宿主!你再滑下去就出不去了!”
叶小莱“嗯嗯”应着,眼神根本没离开:“我再看看,就再看一眼。
你别说,这个眉骨,这个鼻梁,这要是在我老家,少说也值三千一场。”
小八差点短路,“我还算是未成年的系统智能呢!你说的是我能听的吗?”
还好,手机响了。
是幻境里的手机。叶小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低头去按。
可那手机怎么刷都有电,怎么点都不卡,所有软件都像为她量身定做。
她刷得入神,干脆坐到了床边,把男模全晾在了一边。
小八喊得嗓子都哑了:“宿主!幻境!这是幻境!”
叶小莱头也不抬:“再等会儿,我看完这个视频,角色就复活了!我一定要把这破游戏给通关了。”
小八气得整只光团炸成球。最后是它用了系统权限,在叶小莱脑子里拉响警报,又强行把幻境的光屏崩掉一块,叶小莱才像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一样,“腾”地坐直在石台上。
她睁开眼,满头大汗,心跳快得能从嗓子眼蹦出来。四周还是一片灰暗的石道。那些男模没了。
黄牙秃头也没了。只有小八在她面前,气鼓鼓地扇着小翅膀,尾光抖得厉害。
叶小莱摸了摸空空的掌心,忽然有点想哭。
差一点,就真留在那里头了。
那手机太好玩了,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是来干嘛的。
真正让两人都差点没撑过去的,是最后那层“最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