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临舟进入幻境后,先闻到的是青草和旧土的气味。发布页LtXsfB点¢○㎡
村子还是老样子,连那扇被风吹得吱呀响的破木门都还在。叶小莱站在门前,朝他挥手。
他别开眼,转身走。
画面一换,他站在一个练武场上。
前方,叶小莱抱剑而立,眼神是冷的,像看一个还没打完就已是输家的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动了手。
段临舟想赢。
他想证明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被踩在泥里的木头。
可他们打了很久,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压不过她。
对方的路数又诡又狠,和他一样不要命。
五五开。
这对他来说,比输还难受。
他拼了那么多,赌上命,舍了半生,竟只和她打个平手?他不能接受。
叶小莱不知道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她笑容如花:“你为何对我念念不忘?难不成还喜欢我?”
“怎么可能你这个贱人!”
“那你是不喜欢叶小莱了?!”
“当然,我是不会再喜欢你了!”
叶小莱忽然笑了:“段临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和叶小莱生活了那么久,你这么喜欢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异样?
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我变化那么多,你就应该知道:
你曾经喜欢的那个女人,早就没了?”
段临舟握剑的手一紧。
叶小莱又说:“我占了她的人生,替她活着。
算起来,还帮你报了一半的仇。
你该谢我,就算不谢我也不该对我出手,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
段临舟双眼泛红,冲上去。剑乱了,气也乱了。
叶小莱没再动手,只看着他:“你早就察觉到了吧?她变了。可你不敢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怕连恨我的理由,都变得可笑。”
段临舟像被一剑刺中心口。他停下。
剑尖抵在地上,像撑着他不要倒下去。
他输了。
不是输给叶小莱,是输给自己那点放不下的东西。
如果是叶小莱没有穿越过来,叶小莱只会做一些让他越来越死心的事情,直到彻底死心,在这一关也很彻底放下才对。
守关人轻声道:“执念成障。可惜了。”
......
叶小莱的幻境,是从一阵很轻的茶香开始的。
沈越坐在石桌前,像在等一盏凉透的茶。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还和从前一样,眉眼清淡,像什么都惊不着他。
只不过这副风轻云淡的表面内心潜藏的是会剥削的恶魔。
沈越没看她。他伸手把茶盖揭了,说:“来了就坐。”
叶小莱没坐。
她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搭在求魔剑上,指尖发凉。
她已经不是刚拜师时那个被沈越一眼吓得发抖的小弟子了。
她变强了,结丹了,还从洞天里活着走了出来,如今已经炼虚级别的修士了,宗门老祖也不过如此修为。
她原本觉得自己有资格站直了说话。
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真要和沈越翻脸,她也能出剑。
可此刻,光是他坐在那里,就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进入炼虚了,她也看不透沈越的真正实力,但是她的内心在预警,仿佛沈越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师傅,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傅了。”她先开口。
声音不如想象中稳,像有根细刺卡在喉咙里。“我想打你。”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说这个。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关于自由,关于活命,关于不想再被别人捏在手里。
可一看见沈越,就全成了一句“想打你”。
沈越没恼,也没笑。
他盖上茶盏,慢慢抬起头:“什么叫想打我?”
叶小莱说:“我想要生命的自由。”
沈越“嗯”了一声,把茶盏推到一边:“你如今刚变强了,就想要自由了?”
叶小莱心口发冷。
她嘴上说:“对。我不想把命掌握在那你手里。
我可不想将来没有利用价值,被你炼化成丹药实现最后的价值。”她越说越快,像在给自己壮胆,“你给了我命,我很感激。可我也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棋盘上。我要跟你切割。今天不是你想不想放过我,是我自己要走。”
沈越插嘴道:“炼化人丹性价比不高的。”
“......别管,我就是要打你!”
沈越听完,只看着她,像看一株还没长成就要离地的苗。
他慢慢说:“你打不过我。”
叶小莱没说话,她都能感觉到那种藏在平静底下的、几乎不可能翻越的高度。
她心里像有团火,烧得她眼睛都发烫。
她发现,比起打不过,她更不想再装了。
她不是没试过对沈越笑,说“徒儿知错”,继续做他喜欢的乖徒弟、试验品。
可她现在太累了。累到不想演,不想再等下一次“没有价值”。她想现在就把这层皮撕了,哪怕撕完就死。
“我要当你的劫。”她笑了。
然后她拔剑,冲了上去。
沈越动都没动。她的剑很快,比她任何时候都快。
可还没到跟前,她整个人就像撞在一面无形的壁上,被震得倒飞出去。她摔在地上,手臂发麻。
她爬起来,又冲
。这一次,她把长春功和魔气全灌进去,藤与剑气绞在一起,像疯了。
可沈越只抬了一下手,就把她所有的藤全压回地面。她的剑到了他身前三寸,像被什么锁住,再也无法寸进。
“用我的功法对付我?你是疯了。
我看你还有用处,如果你现在退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愣了一瞬,她没看伤口,只盯着沈越。
她忽然明白,这就是差距。不是招式,不是境界,是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他不用出手,就能让她所有努力变得像笑话。
她跪坐在那儿,脑子嗡嗡响。有一瞬间,她几乎想低头。想说:“师父,我错了。”
想说:“我跟你开玩笑的。”
可她没说出来。她咬住牙,硬是把那口气吞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谁。
她是立下誓言要做凤敖天,宠幸三千面首的女人,一个连命都豁不出去的人,不配站在这儿说自由。
她不能停。
她怕,怕得浑身发抖,可她偏要再冲一次。因为这一次如果跪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吼了一句。那声音几乎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当你徒弟了!我要当你的劫!”
然后把剑掷了出去。
剑擦着沈越身侧,钉进他身后的石墙里。
沈越没躲,只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那柄还在嗡鸣的剑。
他又看向她,说:“好。”就一个字。
叶小莱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的膝盖撞在冷石板上,像碎了,但是她的自尊心还在。
她没输,她没跪。她把恐惧和臣服,全都变成了那一剑。
守关人在外看了很久,久到殿中灯都暗了几盏,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可传之人。”
叶小莱,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