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莱在城里转了大半圈,最后停在天药阁外。发布页Ltxsdz…℃〇M
那里竖着一块极大的玉碑,上面写着大会规则。她仰头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低阶赛,中阶赛,要现场炼丹,比提纯、辨药、控火等基础手法。
高阶赛,斗的是丹意,丹云、丹香、丹灵、天象,无一不比。
她低声说:“中阶赛就够我一壶了。”
......
赤鼎城西,一条窄巷深处,有家不打眼的茶楼。
段临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半开着,外头正对着天药阁侧门。
“临舟,你又在看什么?”他身边传来一道极柔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像泡在蜜水里的丝,轻轻一拉就断。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袭淡紫长裙,发髻上只别了一根银簪,生得极美,却不显妖。
她叫苏绫,是南疆大宗玄阴谷的圣女,身份极高。
这三个月里,叶小莱跟了青云宗,段临舟也各有际遇。
他因缘际会救过苏绫一次,从那以后,这位圣女便时常跟在他身侧。
旁人眼里,段临舟当真是天生命好,连玄阴谷的圣女都对他另眼相看。
段临舟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苏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道:“你是想进天药阁?”段临舟道:“若能入阁,最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天药阁资源最多,尤其木系丹方。我如果拿下这次大会的名次,后面很多事会容易不少。”
苏绫看他一眼,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什么。发布页LtXsfB点¢○㎡她轻声道:“你其实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段临舟没说话。
他有很多事要去做。那个寄居在他体内多年的残魂,后来散了。
散之前,把自己的最后一点魂力留给了他。残魂没让他报仇,只说“若有一日你入了上三宗,有机会再替我报仇”。
可段临舟知道,想办法先入天药阁,再往上,再往上,直到能亲自报仇为主。
“段临舟。”苏绫又唤了他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明天,我会在台侧看着你。
你加油。”
段临舟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她对他好,从来都这样,好得不问缘由,又恰到好处。段临舟不是木头。
他懂,可懂,并不代表能接。
他心里有太多事,塞不下别的。他只能朝苏绫轻点了下头,说:“多谢你。”
......
赤鼎城内,丹会第一日。
天还没全亮,天药阁前的大广场上已搭起大量的石台。
每座台高三尺,台上设长案、药架、丹炉位、净手池,台面刻满阵纹,可隔绝外气,亦可压炉火。
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坐满了南疆各方来的修士。
有穿锦戴玉的世家子,有披发赤足的散修,还有几个隐在斗篷下的老怪,坐在最上面,也不说话,只往外轻轻放一点气息,就压得人不敢高声。
毕竟是初级场,来这里观看的太多也是元婴或以下级别的修士。
天药阁的迎宾弟子在人群里穿来走去,报着各场参赛者的号牌与炉位。
叶小莱混在低阶赛的人堆里,听着旁边人一会说“王家那位今年真来了”,一会说“听说药王谷的小药王第一炉就炼出了双云丹”。
她谁也不认识,只咬着自己那串从街边买的灵薯。
第一关叫“入场试”。
规矩极简单:自己准备炼丹的材料,任你在一个时辰内炼出一枚结丹级丹药。
成,则可入正式赛。败,就地请出。
正式赛的材料都是由天药阁自己出的,一是避免不入流的炼丹师进场浪费材料,二是场地有限,先淘汰一批人。
叶小莱被领到一张小案前,刚把锅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对面一个执事就愣住了。
黑铁锅,圆底,带盖,锅身上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锅盖上面凸起一个小铜钮,已经磨得发亮。
小莱见执事盯着锅,便老实巴交地笑:“祖传改良丹炉。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别看样子不济,好使。”
那执事看看锅,又看看她,像在判断这人是不是从哪个荒村走错会场。
最后他到底点了头,在入试牌上盖了个“可”。
叶小莱当众炼的是一枚“凝元丹”。材料普通,胜在新鲜。她也没用别的,就按着自己这些日子在青云宗丹房练出来的手法,控火、下药、提纯、凝丹。
那口锅稳稳悬在火上,锅盖轻跳,像个乖顺的小兽。
过了一会,她开锅。
丹香不浓,可丹药圆润,成色上品。
执事看过,道:“过。”
叶小莱“嘿嘿”一笑,把锅收了。
小八在意识里“啪啪”鼓了两下掌:“宿主,你刚才像个真丹师。”叶小莱说:“什么叫像?我现在就是。”
小八说:“那你能不能把嘴边的灵薯渣擦擦。”
叶小莱“哦”了一声,用袖子一抹。
取得资格后,她进了正式赛区。场地更大,人也更多。
她刚把锅摆好,就听旁边有人“噗”地笑出来。
那是个穿锦袍的青年,生得油头粉面,腰间系着三枚丹道玉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师从何处。
他面前那尊丹炉足有半人高,通体银白,炉腹上刻着云纹走兽,炉盖含珠,珠中似有灵光流转,一看就是好东西。
旁边几个跟班连声赞叹:“周兄这尊‘银山炉’,可是周家长老亲赐,炉心养了三十年兽火,炼凝丹类最是出众。”
那姓周的青年挑着下巴,偏头看叶小莱一眼,又看了看那口黑不溜秋的铁:“这位道友,你这丹炉,别是从哪个山坳里捡来的吧?我们这儿炼丹,不是烧火做饭。等会儿炉温一上去,可别把锅底烧穿了。”
他几个跟班全笑了。
叶小莱悠悠哉哉开口道:“我这可是祖传的炼丹炉,名为黑山老妖,专吃银山。道友你也别灰心,你这炼丹炉不比我这传家宝差。”
小八差点笑岔气:“宿主,你取名能力也太抽象了。”叶小莱说:“别打岔,我在震慑他。”
锦袍青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他还要说些什么,倒是叶小莱一副我不听,你是王八念经的模样把他气的够呛,最后他只能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