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侣仪式前的那段日子,时笙并没有闲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心里始终搁着一件事——那次在城南街头被玄辰的人围堵,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药翻了。
七阶实力在真正的高阶暗卫面前,依旧如纸糊的墙一般不堪一击。
这种感觉让她寝食难安。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无力感了,更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因为她而四处奔走、以身犯险。
于是她瞒着所有人,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就悄悄起身,带着一柄短匕和一小袋干粮,独自往王城后山的方向走。
后山是龙垚派驻巡逻队的区域之一,外围经常有低阶野兽出没。
她不敢往深处走,怕惊动巡逻队暴露行踪,只敢在外围的灌木林和碎石坡之间来回游走,寻找可以练手的猎物。
但入冬的前奏已经悄悄铺开了,草木枯黄,溪水变浅,兽类的踪迹一天比一天稀疏。
有时候她在山上转悠大半个上午,连一只低阶野兔都碰不到。
偶尔遇到一只落单的獠牙猪,已是难得的运气,追上去搏斗一番,得到的兽晶也不过是个绿色的。
她坐在山石上,用匕首把那粒兽晶上附着的干涸血肉刮干净,指尖捏着那粒凉凉的小东西,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焦躁。
这样下去,提升实力也太慢了。
可她不想放弃。
每次她被那扇无形的门拽回现世、再被推回这里,中间的时间差让她越来越感到一种紧迫感——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多少次,也不确定下一次离开后还能不能回来。
她必须在这个世界里掌握足够的自保能力,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下一次遇到危险时,能多撑一会儿,等到他们赶来。
所以即使收获微薄,她依旧坚持日日前往后山。
有时天刚蒙蒙亮就出门,日头爬到中天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来,手上带着新添的细碎擦伤,衣角沾着枯草屑和泥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桃树下的几个兽夫早就察觉了她的行踪,但谁都没有挑破。
白煜只是在她回来时默默递上一碗热汤,凤曦会在傍晚后把她替换下来的外袍收走洗净,龙垚则装作不经意地把她常去的那片山域划进了巡逻队不常巡视的范围,好让她不被发现。
他们都知道她在做什么,也都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
有些路,总要让她自己走一走。
日子在这样忙碌而充实的间隙里一天天流过。
十日的期限,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结侣仪式这天,天还没亮透,玄璟就带着一行人出现在南街小院的门口了。
时笙是听到院外的动静才醒的。
她披着外衫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好家伙,院门外整整齐齐地站了十几个人,有抬轿辇的、有捧礼服的、有提花篮的,还有几个看着像是吹奏乐器的手艺人,都穿着齐整的暗红色衣裳,在清晨的薄雾里像是一簇簇移动的火焰。
玄璟站在最前头,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胸前系着一条绣了蛇族图腾的宽幅绶带,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画里拓出来的似的。
他正仰着头往二楼的窗户望,看到时笙探出的脑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你醒了!
时笙看着这阵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原以为玄璟说的简单办是真的简单——无非是大家一起走一趟大巫殿,行个礼,再回小院吃顿饭就完事了。
可眼前这个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的样子。
她下了楼,推开门,玄璟立刻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皱起眉头:姐姐你怎么穿这件旧衣裳出来了?快回去换!
侍女们都带好了,给你准备了新做的礼服!
他身后几个侍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层层叠叠的衣料和配饰,恭恭敬敬地朝时笙行礼。
时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簇拥着回了房间。
侍女们的动作麻利而温柔。
她们先替她净了面,用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油脂梳顺了长发,然后一层一层地替她穿上那件玄璟让人赶制的礼服。
最里层是柔软的细麻衬裙,中间是暗金色的锦缎长袍,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袖口和领口处绣着蛇族特有的鳞纹图腾,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最妙的是腰封内侧——那里有一行极小的、用银线绣成的纹样,弯弯绕绕的线条组成一个古老的狐族图腾,
若不仔细翻看几乎发现不了。那是玄璟特意加进去的,是她阿姆那支血脉的印记。
最后一个侍女替她系上一条同色的额饰,细碎的小珠垂在额前,走动时轻轻晃动,发出如同雨滴落玉盘的声响。
时笙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暗金色和银光包裹着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倒不是因为衣服有多华美,而是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拥有这么多羁绊了。
从最初孤身一人跌入此处,到如今即将与第五位兽夫缔结盟约,这条路走得跌跌撞撞,却每一步都落得踏实。
玄璟站在门口,已经等了许久。
当她推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定住了,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嘴巴微微张着,半晌没合上。
姐姐……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你太好看了……我觉得我准备的这些,根本不够。
时笙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胸前那条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斜的绶带:已经够多了。
再夸张我就要想跑了。
玄璟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怕她真的跑掉似的,用力攥紧了:不许跑!
今天你哪里都不能跑,只能跟我走!
外面的轿辇已经备好了。
那是蛇族家主专用的主轿,四面垂着深红色的锦帘,轿顶装饰着蛇族特有的鳞纹金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玄璟扶着时笙上了轿,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坐在她身边,两人并肩靠在柔软的锦垫上。
轿夫们抬起轿辇,脚步稳当地朝着大巫殿的方向行进。
轿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风和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暗影。
玄璟安静了一路,期间数次侧过头来看时笙,每次看她都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一切都是真的。
时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看什么?
玄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不加修饰的欢喜:看我的姐姐今天特别好看。
时笙别过脸去,窗外的晨光漫进来,在暗红色的锦帘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对了,我今天一早都没看到白煜他们。
他们去哪了?
玄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是笑着的:哥哥们说今天都留给我。
留给你?
玄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了一些,晚上我们去蛇族府吧。
睡我的寝室。
时笙本想下意识地拒绝——她心里总觉得蛇族府是个是非之地,即便玄辰已经跑了,那府邸留下的阴影还在。
可当她侧头看到玄璟说这句话时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时,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那个少年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用全副家当来迎娶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
玄璟的眼眶又红了。
他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姐姐你真好。
轿辇继续平稳地前行。
大巫殿的飞檐已经在远处隐约可见了,晨光洒在古老的青瓦上,泛着一层明亮而温柔的金色。
而在那座殿宇的前厅里,大巫坐在主位上,手握着那根象征祝福的巫杖,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院子里的桃花已经谢了,叶子却绿得正浓。
风从东南方向吹来,穿过殿廊,拂过石阶,像在无声地替这座古老的殿宇说一句——
今日真好,日色温柔,兽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