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从镇上回来,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杜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手里还拎着那个布袋,布袋里装着赶场买的二两花椒、半斤冰糖,还有一包治风湿的膏药。走到杜家院坝外头,就看见王秀英正蹲在菜地边上掐红薯尖。红薯藤爬了一地,叶子绿油油的,王秀英专挑那最嫩的尖尖掐,一把一把往篮子里放,手指头染得绿生生的。
“秀英啊,忙着呢?”王婆婆推开院坝的竹篱笆门,笑得跟见了亲姐妹似的。
王秀英抬头一看是她,心里就提了个醒。王婆婆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准有事。但她脸上没露出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着招呼:“王婆婆来了?稀客稀客,快进来坐。”
“哎哟,我就是路过,顺便瞧瞧你。”王婆婆进了院子,眼睛四下扫了一圈,跟探照灯似的,“你家这菜长得真不赖,这红薯尖嫩得能掐出水来。我们家那个懒鬼,菜地都荒了,全靠买着吃。”
“想吃就摘一把回去。”王秀英领她进了堂屋,搬了把竹椅子让她坐,又去倒了杯水,“今天去赶场了?”
“可不是嘛,买了一堆东西。”王婆婆把布袋搁在腿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咂咂嘴,“这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了,走两步就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哎,你是没去,今天场上可热闹了。”
“店里忙,走不开。”王秀英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纳了一半的鞋底,针在头发里蹭了蹭,继续纳。
王婆婆又喝了口水,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哎,你猜我今天在场上看见谁了?”
“谁?”
“你家杜群。”
王秀英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纳,语气平平淡淡的:“他去进货,我知道。”
“进货?”王婆婆一拍大腿,笑得意味深长,“进货是真的,可不止是进货。我还看见宋家那丫头跟他一块儿呢,两个人挨挨挤挤的,不知道多亲热。”
王秀英没接话,低着头纳鞋底,针穿过鞋底发出嗤嗤的声音。
王婆婆见她不搭腔,又往前凑了凑:“秀英啊,我这人你知道,向来不背后嚼人舌根。但咱们是一个村的,又是本家,有些话我不跟你说跟谁说?你家杜群跟宋家那丫头,到底咋说?处了也快一年了吧?这要成不成,总得有个准话不是?”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王秀英淡淡地说,“我们当老人的,不好掺和。”
“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婆婆拍了下巴掌,声音拔高了半度,“这婚嫁大事,哪能全由着孩子胡来?我跟你说,这找媳妇可得擦亮眼睛。有些姑娘看着白白净净的,可芯子里是啥样,你摸不透。等到过了门,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王秀英纳鞋底的手又停了一下。
王婆婆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继续加码:“宋家那丫头,我老早就想跟你说了。她妈李桂芬是啥人,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可是一张嘴能骂遍全村的主儿,当年因为一棵树跟邻居闹了大半年,派出所都来了两回。这样的亲家母,你想想,以后要是结了亲家,三天两头上门找事,你受得了?”
“再说宋大明。”王婆婆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嘴皮子更利索了,“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窝囊了一辈子。他们家啥都是李桂芬说了算,这样人家养出来的闺女,能是个有主见的?我跟你说,娘强势闺女要么跟着强势,要么就是个没骨头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相与的。”
王秀英把鞋底翻了个面,针扎得更用力了。
“还有那宋小丽。”王婆婆压低了声音,绿豆眼滴溜溜转,“我听说她之前跟隔壁镇上一个开五金店的也处过一段,后来不知咋的黄了。这女孩子家,处一个黄一个,名声就不好听了。你家杜群老实巴交的,能降得住她?”
“还有这事?”王秀英终于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可不是嘛。”王婆婆见王秀英有反应了,说得更来劲了,“我也是听人说的,不一定准。但无风不起浪,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是不是?”
王秀英把鞋底放在膝盖上,看着王婆婆,等着她往下说。
王婆婆往前拉了拉椅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个正事。隔壁村开预制板厂的老刘家,你晓得吧?”
“晓得。”王秀英点点头,“刘大富家。”
“对对对,就是他家。”王婆婆眼睛亮得像两颗绿豆灯泡,“他有个儿子,叫刘军,今年二十五,人长得周正,高中毕业,现在帮他爹管厂子呢。家里条件你是知道的,预制板厂一年挣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头,在王秀英面前晃了晃,“镇上还有一套房,一百多平呢。刘家就这一个儿子,谁嫁过去谁享福。人家现在托我帮忙物色个儿媳妇,我头一个就想到你家杜群——”
“杜群是男的。”王秀英打断她。
“哎哟你看我这嘴!”王婆婆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是说,我就想到你们家了。可惜你家没闺女。不过话说回来,你家杜群要是没定下来,刘家还有个外甥女,在县城念过卫校,现在是护士,长得也周正,要不要我给你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