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退婚后,我成了饭店老板 > 第56章 街坊生意经

第56章 街坊生意经

    杜家菜馆开了半个月,杜群发现个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中午饭点,有个老太太天天来。七十来岁,拄根竹拐杖,背驼得厉害,走路得扶着墙。每次来都点一份红烧肉,不要米饭,自己从兜里掏个馒头掰碎了泡肉汤吃。肉只吃两块,剩下的拿铝饭盒装好带走。打包的时候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把饭盒盖子按了又按,怕洒了。


    杜群看在眼里,没说话。第三天,他把红烧肉炖得比平时更烂些,盛的时候多舀了半勺酱汁。老人牙口不好,烂一点嚼得动。酱汁多点,馒头泡起来入味。老人吃完,嘴哆嗦着说了句“谢谢老板”。声音轻得像风吹树叶,沙沙的。


    后来杜群从隔壁理发店老师傅那儿打听到,老太太姓吴,老伴走了十来年,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她一个人住三楼,腿脚不好,平常不下楼。自己做饭就是煮碗面疙瘩对付一口,生病了邻居帮忙买药,过年了儿子寄点钱回来,平时全靠街坊照应。这几天肯下楼吃饭,是听街坊说这新开的馆子红烧肉好吃。


    “她儿子过年回来不?”杜群问。


    “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去年没回。”理发师傅往剃刀上蹭了蹭皮带,“老太太就这一个儿子。供他念书,供他学手艺。现在人在广东,一年能挣不少,但寄回来的钱也就够老太太吃饭。请不起保姆,住不起养老院。这附近有好几个这样的——老人一个人住,吃饭对付一口,病了硬扛。”


    杜群没接话。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那几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墙面斑驳得像癞蛤蟆皮,阳台上晾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打了补丁的汗衫。有几户阳台上养着花,塑料盆里种着蒜苗和葱。他想起他爹那晚在店门口说的话——“我心里就想,我儿走了,不知哪年才能再见着。”这些人家的儿女,大概也在外面蹬三轮、卖盒饭、开饭店。他们的爹妈,也蹲在村口望。一天望三回。望了一年又一年。


    那天晚上收工后,杜群在菜单底下加了行字。字是拿圆珠笔写的,笔迹歪歪扭扭:“米饭免费续,管饱。”又把泡菜坛子从灶台边搬到门口,旁边搁了双公筷和一个小碟子,贴张纸条:免费吃,自己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这米饭不要钱,泡菜也不要钱,还能赚啥?”王秀英心疼。她开了半辈子副食店,一分一厘都是算出来的——米进价多少,菜进价多少,毛利多少,净利多少,每笔账都在心里。


    “妈,你记得咱家开副食店的时候,那些来赊账的街坊不?王大爷买烟赊半个月,张婶买盐赊十天,你从来没催过。我说你咋不催呢,你说‘街坊邻居的,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赊了账记着就行,他们有钱了自然会还’。”杜群把笔夹在耳朵上,“一碗米饭值几个钱?一碟泡菜值几个钱?街坊来吃饭,米饭管够,泡菜管吃,他心里就觉得实在。下回不想做饭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家。那个吴老太,儿子在外面打工,一个人住楼上,一顿饭吃两块肉,剩下的打包回去晚上下面条。你让她多花五毛钱买米饭,她肯定舍不得。但她吃了我这免费泡菜,心里就记着——杜家菜馆实在。回头她跟别的街坊一叨叨,比我们自己吆喝一百句都强。”


    王秀英没再说话,但看着菜单底下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心里还是不踏实。泡菜是刘娟的方子,刘娟是娘家人,免费吃那是自家人的情分。可米饭也免费——她在心里默默算账,一桌客人多添两碗饭,一天下来就是几十碗。那不是米饭,是成本,是她和杜德胜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第二天,杜群又在菜单上加了行小字:“老人小孩来吃,菜可以做得更软烂,不用多收费,提前说一声就行。”


    吴老太再来的时候,红烧肉已经炖得快能用筷子夹碎了。她不知道店里为她改了火候,只知道这回的肉比上回更烂乎。也不用拿馒头泡,直接放嘴里抿一抿就化了。吃完饭拄着拐杖站起来,抖着手掏钱。杜群说“大娘,米饭不收钱”,她愣了一下,慢慢把钱放回兜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杜群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走路慢,经过门口那坛泡菜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以后逢人就说,红星路那家杜家菜馆,老板实在,米饭不要钱,泡菜不要钱,给老人做的菜烂乎乎的,咬得动。隔壁楼的刘老头听了,第二天下楼来吃。刘老头又告诉张老太,张老太又告诉李大妈。一个人传两个人,两个人传四个人。


    附近学校的几个初中生中午不想回家,凑了零花钱来吃饭。杜群给他们多打了饭,浇了勺肉汤。几个孩子吃得呼噜呼噜的,吃完还要打包一份泡萝卜回去给爷爷下酒。杜群拿塑料袋装好,又把袋口扎紧,多浇了勺红油。孩子们拎着泡菜跑了,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有一回一个孩子掏了半天兜,面红耳赤地说差两块。杜群接过他手里那把皱巴巴的毛票数了数,把其中一张五毛的还给他,说“这道菜今天打折”。后来那孩子带了他妈来吃。他妈又带了她同事来。她同事又带了她婆婆来。像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理发店老师傅中午忙得走不开,杜群就让王秀英端着盒饭送到理发店里。老师傅要给钱,王秀英说“街坊邻居的,顺手”。老师傅一边给客人刮胡子,一边说“这条街以前也有馆子——饺子馆、面馆——开了关关了开,没一个撑过半年。你知道为啥不?”王秀英摇头。“他们只做生客。生客做一锤子买卖,今天吃完明天不来。你儿子做熟客。熟客今天吃完明天还来,后天还来,自己来还带人来。能一样吗。”


    对面修鞋摊的老孙六十多了,中午自带干粮,不好意思进店坐。杜群说“叔你进来坐,外头冷,不用点菜,就着免费泡菜吃你的干粮”。老孙端着搪瓷缸子进来,坐角落里,掰开自带的馒头,夹了筷子泡萝卜丝。吃完帮杜德胜收碗。杜德胜说不用,他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从那以后,每到中午,老孙就拎着搪瓷缸子过来,吃完干粮帮收拾碗筷。不收工钱,只收一碗紫菜蛋花汤。


    街坊家里有个红白喜事,杜群能帮就帮。楼上吴老太过生日,儿子又没回来。杜群烧了四个菜用托盘端上去,还特意下了碗长寿面,卧个荷包蛋,没要钱。三楼老赵家办丧事,家里人忙着招呼吊丧的亲戚顾不上做饭,杜群帮忙做了三桌菜端上去。老赵事后要给钱,杜群说“街坊邻居的,谁还没个急事”。老赵把钱塞给他又被他推回去,推了三次,最后老赵把钱往桌上一拍,杜群从里面抽了三张十块的,说“成本够了”。从那以后,老赵逢人就说,杜老板这人实诚。


    王秀英说你这哪是开饭店,是开慈善堂。杜群说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在账本上给每桌宴席都列了成本清单——肉进价多少、菜进价多少、调料用了多少、人工摊了多少。街坊帮忙他不挣辛苦钱,只收个材料钱。他不靠这些赚钱,他赚的是名声。名声这东西不能记账,但能变现。只是变现的时间长一点,回报的方式多一点。


    一个月下来,杜群翻账本,街坊们的消费占了总营业额的将近一半。吴老太每天中午来,刘老头隔天来,张老太带孙子来,李大妈约着姐妹来。他们不是大鱼大肉的主,一个人点一荤一素一碗饭,也就几块钱。但他们天天来,天天都坐满三四张桌。中午高峰期那些等翻台的工人看见店里坐满了街坊,更愿意排队等——连老人都天天来,这店的味道和价钱,错不了。


    这天晚上收工,杜群拿抹布擦门框。门框上粘了一块口香糖,抠了半天抠不掉。他蹲下去拿指甲一点一点刮。吴老太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倒垃圾,站在他身后。


    “小杜。”


    “哎。”杜群站起来,搓掉手指上的口香糖渣。


    “你是个好人。”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搁在门口的泡菜坛子上,“我儿子过年回来,我让他来你这儿吃饭。他在广东也是开馆子的。你们能说上话。他做的菜我吃不惯,没你做的好吃。”老太太说完,拄着拐杖慢慢上楼了。竹拐杖敲在水泥台阶上,笃,笃,笃,一声一声,像敲木鱼。


    杜群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把两个橘子捡起来揣进围裙口袋里。橘子是川橘,皮薄,隔着皮都能闻见甜香。他剥了一个,掰一半递给在旁边扫地的杜德胜。杜德胜摆摆手,又低头扫地。扫帚划过水泥地面,沙沙响。


    这天夜里,杜群又翻开那个旧作业本。上面记着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三十二块。第二天的营业额——四十一块。第三天的营业额——三十八块。开业一个半月,现在每天的营业额已经稳定在八十块上下。他拿圆珠笔在最后一页写了行字:“街坊生意,细水长流。”说完把笔搁下,推开阁楼的窗户。巷子里很静,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吴老太家的灯还亮着。明天,她会拄着拐杖,扶着墙,慢慢走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玄鉴仙族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