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一脸得意地凑到老抠跟前，咧嘴笑道：“你看怎么样？我早说咱们迟早要被调走，你先前还不信，这下应验了吧！”


    老抠无奈点点头：“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一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那你再算算，咱们此番驰援藤县，前路是吉是凶，有没有凶险？”


    闻言，半仙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双手十指翻飞不停掐算，嘴里念念有词、啧啧不休。片刻后，他脸上的得意神色骤然褪去，脸色唰地一白，失声惊呼：“坏了！此去乃是九死一生的险局！完了、完了！三清老祖在上，千万保佑咱们弟兄平安啊！”


    一旁的老刀听得心头火起，狠狠啐了一口：“你这张乌鸦嘴！别在这妖言惑众，赶紧收拾家伙干活！”


    半仙苦着一张脸，压根不肯罢休，还特意盯着老刀叮嘱：“你们别不当回事！尤其是老刀你，面相带煞、气运偏弱，这一路务必多加小心！”


    “呸呸呸！给我滚蛋！”


    老刀又气又笑，抬脚就朝他踹去。半仙早有防备，身子一缩灵巧躲开，嬉闹着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直至次日入夜，天色彻底沉黑，运送部队的车队才姗姗赶来。


    孟玉虎抬眼望去，车队里仅有二十辆制式军用卡车，其余车辆皆是从民间征调的民用货车，参差不齐，透着一股仓促拼凑的窘迫。


    所有车辆陆续加注燃油，带队的军官用完晚餐，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孟玉虎拱手行礼：“属下汽车团上尉王永贵。”


    孟玉虎端正回礼，沉声应答：“补充团副团长孟玉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旁的张副军长神色凝重，开口催促：“军情刻不容缓，你们即刻启程出发！”


    “是！长官！”


    孟玉虎挺身立正，抬手敬出一记干脆利落的军礼。


    张副军长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一路保重。”


    孟玉虎不再多言，转身扬声大喝：“全员上车！”


    话音落下，全团弟兄即刻整装列队，有序登上卡车。


    队伍之中，老抠望着暗处，压低声音满是不满地嘀咕：“长官，上头这是压根不信咱们啊，居然派了宪兵督战队随行。”


    孟玉虎顺着他的目光扫去，只见车队首尾、前后车辆之上，皆布防着督战宪兵，人人手持花机关，戒备森严，摆明了是全程监视。


    这时，面色铁青的杨绍刚快步上前，对着孟玉虎拱手致意。


    孟玉虎颔首开口：“杨少校此番也要随队一同驰援？”


    杨绍刚神色冷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前方领头的卡车响起一声刺耳的喇叭鸣响，浩荡的车队缓缓启动，载着全团将士，向着藤县前线疾驰而去。


    孟玉虎没有待在车头驾驶室，反倒掀帘钻进了遮盖篷布的车厢。军部派来的通讯参谋正守在电台前操作设备，两名士兵分坐两侧，轮番蹬踩脚踏式发电机，持续为电台供给电力，耳边只听得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孟玉虎从衣袋摸出一支烟，递到参谋面前：“田参谋，抽支烟歇歇。”


    田明摘下头上耳机，伸手接过香烟，擦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满是苦涩：“孟长官，不瞒你说，咱们这趟赶往藤县，形势凶险得很。日军此刻正全力猛攻藤县城，守城的川军一二二师兵员不足，枪械弹药更是捉襟见肘。”


    话音落罢，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忧色。


    一路征途崎岖坎坷，山路颠簸难行，沿途还频频遭遇日军战机低空侦察袭扰。车队为规避空袭，时常紧急停车隐蔽，行进速度拖沓至极。连日辗转奔波，全团弟兄挤在摇晃的车厢里，人人腰酸背痛、身心俱疲。


    沿路各处兵站仅提供了些许粗茶简饭，勉强支撑将士们的体力。


    就在队伍距藤县仅剩六十里路程时，急促的电台呼叫声骤然打破沉闷。


    田明猛地摘下耳机，脸色惨白，眼底盛满了彻骨的悲痛与无力，声音沙哑低沉：“完了……藤县失守了。川军一二二师全员拼死血战，已然伤亡殆尽，王铭章师长壮烈殉国！”


    孟玉虎胸中怒火与悲恸翻涌，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铁皮车厢壁上！坚硬的铁皮震得指尖血肉磨破，渗出血珠，刺骨的疼痛却压不住心中的沉郁。他紧抿着唇，压下满腔心绪，沉声下令：“立刻回电司令部，询问我部是否即刻配合友军，反攻收复藤县！”


    田明不敢耽搁，指尖飞快敲击电键，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车厢里急促响起。


    片刻过后，司令部紧急回电传来。


    军令清晰下达：命驰援部队即刻调转路线，赶赴运河西岸，划归第二集团军三十师张金照部麾下，就地驻防待命。


    部队马不停蹄奔赴运河西岸，三十师师长张金照早已派出参谋，带着数名卫兵在半路等候接应。两方人马碰面，来不及多叙，只仓促交接几句军情，便由骑兵引路，带领全团赶往万年闸布防。


    抵达驻地后孟玉虎才摸清内情：三十师眼下兵力缺口极大，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数次急电求援，他们这支补充团才被调拨过来填补防线。张金照听闻来援的是由溃兵整编而成的补充团，连面都未曾相见，直接将他们分派到万年闸一线驻守，自己麾下主力尽数屯于顿庄闸，以便随时策应台儿庄的三十一师池峰城部。


    孟玉虎当即快速划分布防：令一营主力扼守渡口要道，二营进驻小马庄沿线，三营留作全团总预备队。万幸先前驻防此地的西北军修筑过简易防御工事，原先驻守于此的一个连接到调令，方才匆匆撤离。


    孟玉虎举着望远镜，沿运河两岸仔细扫视周遭地形，旋即放声厉喝：“全员抓紧构筑工事，所有掩体壕沟一律加固加厚！”


    老刀、王汉川等一众军官齐声高声应和：“是！”


    一旁的宪兵少校杨绍刚神色冷峻，沉声下达命令，将随身带来的四十名宪兵分成三队：一队随一营驻守渡口，一队进驻二营小马庄防线，最后一队留守团部，全程监视各部动向。


    孟玉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并无半分波澜，转头吩咐老抠：“传令下去，抓紧卸载车上物资。”


    说完又扬声对通讯参谋田明喊道：“即刻致电集团军司令部，上报我部急需粮草弹药补给。”


    田明应声颔首，立刻回身操作电台，联络第二集团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