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脚步未顿,头也没回,压低声音问道:“你又琢磨出什么歪财路了?说说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二蛋连忙凑近两步,压着嗓音小声道:“刀哥,你也瞧见了,现下城外到处都是逃荒的灾民。我发现这阵子附近人贩子往来特别频繁,专门低价收那些落魄的年轻姑娘,转手卖给城里大户做丫鬟,或是直接送进窑子里。这群人本就是心黑作恶的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咱们不如半路截他们一票,这帮贩子身上全是现钱。既能捞笔好处,也顺便收拾收拾这群恶人,也算替天行道,没什么不妥。”
老刀侧目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沉厉:“你少胡来。这些人贩子背后都有地头靠山,真闹出事来,就是给长官惹大麻烦。
咱们现在日子是清贫点,伙食算不上多好,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军饷虽说微薄,却能按月足额发放。你才安稳过几天好日子,就又开始动歪心思?老老实实回去练兵,别瞎折腾。”
见老刀态度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二蛋瞬间泄了气,耷拉着脑袋嘟囔:“行吧行吧,我听你的,刀哥。”
半仙气鼓鼓地赶到城西白寡妇家。白寡妇守着个小摊,平日里卖些针线零碎。此刻正有个陌生汉子站在摊前跟她搭话,瞧见半仙走近,那人慌忙抓起一卷丝线,压低声音告辞,转身匆匆离去。
半仙眉头紧紧拧起,满心狐疑:“方才你们俩聊得热热闹闹的,这人是谁?怎么一看见我扭头就走?”
白寡妇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泼辣:“你又不是我当家的,凭什么管我来往?”
半仙一口气堵在胸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发布页LtXsfB点¢○㎡这话戳在了实处,他实在没法反驳,只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炒两个小菜,我今天想喝两盅。”
白寡妇径直朝他伸出手掌:“拿钱。”
半仙瞪大了眼:“前天我才给过你钱!”
白寡妇冷冷一笑:“这年头物价飞涨,就那几块法币,够干什么的?没钱,那就别在我这儿吃喝。”
半仙气得浑身发颤,手在衣兜里反复摸索,最后只掏出孤零零的五毛钱。他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还没到发饷的时候,手头实在紧巴。你别这么势利,我平日里挣的军饷,大半全都贴补给你了,还想方设法给你捎来粮食,不然你哪能过得这般安稳?”
白寡妇当即拉下脸,高声顶撞:“难道老娘白白陪着你睡了?”
二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头戴礼帽的男子拎着纸包快步走来,连忙开口打圆场:“表姐,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争吵,别闹了,街坊邻居听见多不好。”
白寡妇一肚子火气全都撒了出来:“还不都是这个人!没本事,还总想着吃吃喝喝。早先跟我吹嘘自己是军官,到头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半仙认得此人是白寡妇刚来投奔的远亲,出手一向阔绰。他早先还暗自疑心这人和白寡妇关系暧昧,可始终抓不到把柄,只能憋着闷气争辩:“兄弟你来评评理!平日里要不是我护着她,地痞流氓三天两头上门找麻烦。我已经倾尽所能,她却依旧不知足。我早先还当过连长,本来升迁十拿九稳,半路出了变故,这能怪我吗?”
礼帽男子陪着笑脸连连点头:“我明白,现如今乱世,没有靠山,万事都身不由己。”
他转头看向白寡妇:“表姐,我买了点猪头肉,切一盘,我和老哥喝上几杯。你之前放在我那里的本钱,利息已经收回来了。”
说罢,他掏出几块银元递过去。
白寡妇瞬间喜笑颜开,麻利地把银元收好:“还是你能干。”
说完,她狠狠剜了半仙一眼,语气松了下来:“行了,进来吧,今儿不跟你拌嘴了。”说罢扭着身子进屋切肉去了。
常玉霖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半仙:“姐夫,你要是真心和我表姐过日子,就踏踏实实把事定下来。你瞧她整日心里七上八下的,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总这么耗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半仙接过烟,凑着火柴点燃,重重叹了口气:“兄弟,也就你能体谅我。我何尝不想安稳过日子?可你表姐张口闭口全是银钱,手里没钱,她半句好话都没有。”
二人正闲谈,屋里传来白寡妇的喊声:“酒菜备好了,进来喝酒吧。”她擦干净双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常玉霖打趣着起身:“走,姐夫,咱们进屋喝酒。”
白寡妇狠狠白了他一眼:“别胡乱称呼,一口一个姐夫,让人听见闲话。”
半仙跟着常玉霖走进屋内,二人对着酒菜对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半仙满心愁闷,不知不觉就喝过了量。
常玉霖东一句西一句问话,聊着聊着,话题慢慢落到了驻军布防上头。半仙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对劲,可酒意上涌,也没往深处多想,军中能说不能说的消息,稀里糊涂吐露了大半,最后一头栽倒,沉沉昏睡过去。
常玉霖接连唤了好几声,见半仙睡得人事不省,这才站起身来。
白寡妇压低嗓音开口:“我说兄弟,我本来打算甩开这个窝囊男人,你为什么反倒一个劲劝我跟他好好相处?”
常玉霖微微一笑:“这个人其实不差,待你一向实在。眼下粮荒严重,他还总能想方设法给你送来粮食,已经很难得了。平心而论,他心眼并不坏。”
白寡妇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可这年头,只会待人好却挣不来钱财,又有什么用处?”
常玉霖笑了笑:“表姐,你放宽心,我找到了一条发财的门路。等这件大事办完,我就拉着他一起合伙做生意,往后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白寡妇眉眼舒展,满心欢喜:“兄弟,那我就全都指望你了。”
送走常玉霖,白寡妇回到屋内,看着蜷缩在床上酣睡的半仙,轻轻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严实。乱世年月,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度日实在太难,半仙为人还算厚道可靠,只可惜挣不来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