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忠快步凑上前,满脸堆笑拱手行礼:“沈副军长,卑职齐国忠,此番调任暂六师政治部主任,往后还得劳烦长官多多照拂。发布页LtXsfB点¢○㎡”
沈副军长淡淡一笑:“你的老上司早跟我打过招呼,你的情况我心里有数。到了地方务必守好本职,那些杂牌部队向来不受中央管束,正需要你多做思想教化工作,后续会调拨几名政工人员归你差遣。你在军中多年,中央的用意,不必我多赘述。”
齐国忠连连躬身应道:“卑职清楚,定好生约束部众,令所有人效忠领袖、听命中央,绝不出半点纰漏。”
“不错,倒是一点就透。”沈副军长颔首赞许。
不多时飞机稳稳落在白沙驿机场,停机坪上早停了一辆小轿车与军用卡车等候众人。一行人陆续下机,沈副军长抬手招呼二人:“你们两个跟我坐小车,剩下的人统一搭乘卡车。”
这话一出,齐国忠喜上眉梢,忙恭敬回话:“多谢长官抬举!”
孟玉虎几步上前,主动拉开车门等候,一旁沈副军长的副官见状,只淡淡笑了一声,并未多言。
轿车很快驶入第九战区司令部。院内岗哨林立,往来官兵行色匆匆,沿途不少军官看见沈久成,纷纷驻足立正敬礼。沈久成淡淡颔首回礼,转头对丁副官吩咐:“先带他们下去休整,一路劳顿,安排茶水膳食。另外去看看赵继平到了没有。”
丁副官应声领命,回身抬手示意:“诸位,请随我来。”
孟玉虎一行人跟随丁副官进了一处僻静小院。丁副官指着屋舍道:“都进去歇息吧,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齐国忠连忙拱手:“多谢丁副官关照。”
不多时,勤务兵送来热茶。齐国忠侧身压低声音问孟玉虎:“你说薛长官会不会召见我们?”
孟玉虎摇头回道:“不好说,这等战区高级长官,我从未有幸觐见。”
王海平凑过来,语气带着忌惮:“我早听说咱们暂六师的龙师长极难相处,土匪出身,怕是咱们到任后要受气。”
齐国忠嗤了一声:“他敢?如今全军接受中央整编,军饷、弹药尽握在薛长官手中,他还想做旧时的土皇帝不成?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这支部队迟早会被中央分化吞并,这类事咱们见得还少?”
王海平苦笑道:“我们只是下层军官,哪里猜得透上层的心思。”
话音未落,丁副官引着一名佩少将领章的军官走入屋内,高声道:“诸位,这位便是暂六师副师长,赵继平赵长官!”
孟玉虎众人当即双脚并拢,挺身立正,齐声喝道:“属下参见赵长官!”
赵继平抬手回礼,面上带着笑意开口:“诸位一路奔波,辛苦了……”
齐国忠快步上前躬身自报家门:“卑职齐国忠,新任暂六师政治部主任,日后还望副师座多多提点照拂。”
赵继平微微颔首。孟玉虎紧随其后上前见礼,其余一众军官也依次上前自报身份。
待众人介绍完毕,赵继平面露笑意,抬手示意:“诸位的档案我早已看过,皆是党国骨干精英。此番受训结业归来,将来必定能成为支撑党国的栋梁之才。”
底下一众军官连忙齐齐应声:“承蒙长官谬赞,我等实在愧不敢当。”
赵继平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几分:“都坐下吧,无需这般拘谨,往后咱们同驻一军,便是同袍弟兄。想来沈副军长已经同各位简单提过暂六师的底细,今日我再多叮嘱几句。诸位都是通透人,多余的道理不必我反复赘述。暂六师现下驻守浏阳整训,你们到任之后务必牢记,一心服从中央调度,才是立足军中的上策。”
众人依次落座,赵继平目光落在孟玉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兴致开口:“孟副参谋长,听闻你出身第一军,曾经参加过淞沪会战对吧?”
孟玉虎闻声立刻起身立正:“回赵长官,卑职当年跟随第一军驻守刘行、金家湾一线连日鏖战。淞沪全线撤退时局势混乱,队伍辗转撤往南京,几经周折,才重新归入中央军编制。”
“好好好,坐下说话。”赵继平抬手示意他落座,随手摸出烟匣,给在座众人挨个散烟。齐国忠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擦亮火柴,恭敬地替赵继平点上火。
赵继平深吸一口香烟,眼底浮起几分怅然:“说起淞沪,当年我带一二八师的湘中子弟死守嘉善,硬生生顶住日军七天七夜猛攻。全师七千余官兵,打到最后只剩两千残兵,阵地之上血流成河,多少并肩多年的弟兄永远埋骨在那片土地。”
齐国忠连忙附和:“长官所言极是,卑职当年虽未奔赴淞沪前线,却在河北地界与日寇血战多场,各处战线伤亡都极为惨重,无数弟兄血染疆场,实在惨烈。”
孟玉虎跟着点头,语声沉重:“我们第一军同样付出巨大代价,八千余将士长眠沙场。彼时我任营副,全营四百多名弟兄,最后完好无损撤出阵地的,不足二十人。”
赵继平看着孟玉虎,眼中多了几分赏识:“你的过往我略有耳闻,战场之上胆识过人,台儿庄一役你率部独担掩护重任,立下大功。如今你这般铁血军人前来暂六师,实在是我部之幸。只管安心履职好好作战,本部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孟玉虎挺身行礼:“多谢长官抬爱。”
不多时,丁副官领着勤务兵抬着几桌饭菜送了进来。
赵继平含笑开口:“仓促之间,只好委屈诸位简单垫垫肚子,等抵达浏阳驻地,我再单独备一桌酒席为各位接风。”
话音未落,丁副官上前低声禀报:“副师座,军座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议事。”
赵继平当即起身:“知道了,你们慢慢用餐。”说罢便匆匆离去。
赵继平一走,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不少。齐国忠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诸位都动筷子吧,上层长官自有他们的宴席应酬,咱们不用拘束。”
众人一路舟车劳顿,早就饥肠辘辘,闻言纷纷拿起碗筷,吃得十分匆忙。
一顿饭草草吃完,齐国忠拿袖口擦了擦嘴角,面带自得笑道:“说起来咱们运气属实不错,听说谭海峰那批人全部分去了暂五师,一路路途难行,就算一路顺当,最少也要两三天才能赶过来,相较之下,咱们已经省心太多。”
身旁几名军官连忙顺势恭维:“这都是托了沈副军长与齐主任您的情面,不然我们哪能这般顺遂。”
齐国忠脸上喜色更浓,嘴上却假意推让:“可别这么说,全靠沈副军长关照,我哪里有这么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