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上午,教官李泽友忽然传唤孟玉虎前往办公室,脸色格外凝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孟玉虎心底一紧,暗自揣测莫非是自己课业出了差错,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
李泽友抬手指了指桌旁木椅:“坐,有件事同你商议。”
孟玉虎依言落座,谨慎开口:“李教官,您尽管吩咐,莫非是我何处做得不妥?”
李泽友轻轻摇头:“并非责罚你。你素来勤勉刻苦,各项课业完成得十分出彩,实战演练、野战指挥、步炮协同几门科目更是拔尖,我十分看好你。今日找你,是有一桩要紧消息告知——你们这批学员,恐怕不能返回原先所属部队了。”
孟玉虎闻言一怔,连忙追问:“这是何故?”
李泽友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内情:“第九战区传来情报,日军筹备大举进犯长沙沿线,前线正在紧急扩充部队,极度缺富有实战经验的基层军官。军政部已下严令,你们全体学员结业后,即刻调拨编入第九战区作战序列。”
孟玉虎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愿,可军令调度,由不得个人置喙。他稍作沉吟,试探着问道:“不知属下会被调配至何处任职?”
李泽友放缓了语气说道:“我替你考量过了。你如今已是中校军衔,若是直接下到野战部队出任团长,风险太大。再者,此次第九战区整编的多为地方杂牌军与保安团,空降中央出身的军官过去,派系隔阂深重,底下人未必信服。我和你姐夫商议过后,打算为你谋一个相对稳妥的去处。”
他顿了顿,继续细说内情:“新编第六军原本拟由陈渠珍出任军长,对方却推辞不受。发布页LtXsfB点¢○㎡薛岳司令长官只得亲自兼任军长,可他身兼战区要务,根本无暇兼顾新军军务,故而由沈久成将军出任副军长主理日常。你大可放心,沈将军是我的老长官。正是他提议,将你们这批优秀学员划拨编入新六军麾下。”
“我的想法是,安排你去暂编第六师出任副参谋长。此事我已和老长官沟通过,他基本应允了,你意下如何?”
孟玉虎闻言苦笑一声:“以我的资历,恐怕担不起副参谋长一职。”
李泽友淡淡一笑:“这有何妨?你身经百战,实战经验远胜同期学员。况且暂六师不会部署在正面主战线,局势相对安稳。若非如此,我也没法向你姐夫交代。”
“另外你放宽心,这支部队迟早会完成正规改编。我清楚你的心思,你出身中央军序列,骤然被编入杂牌暂编师,心里难免别扭。”
心事被一语道破,孟玉虎脸颊微微发烫。他当即起身立正,郑重道:“多谢教官费心安排,属下一切听从调遣。”
“那就做好准备吧。”李泽友点头道,也用不了几天了,便统一开拔前往第九战区报到。
孟玉虎回到宿舍时,齐国忠正与谭海峰闲谈。见他进门,齐国忠立刻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刚才李教官找你,是不是关于部队分配的事?”
孟玉虎面露讶异:“你怎么知道?”
齐国忠微微一笑:“你以为只有你有消息渠道?说说看,李教官敲定你去哪支部队了?”
孟玉虎留了个心眼,并未透露具体职务,只如实回道:“大概率是暂六师。”
齐国忠闻言大喜,朗声笑道:“那可太巧了!我也被分到暂六师了!既然你还不清楚任命,我直说无妨——我初步定了暂六师政治部主任,军衔近期就要晋升。”
说罢,他难掩喜色,放声大笑起来。
孟玉虎转头看向一旁的谭海峰。谭海峰摊了摊手,苦笑着感慨:“你们二位都是门路通天,我却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原本我还盼着回第六战区的老部队,兴许还能谋个晋升,如今被调去新编部队,升迁之事,怕是悬了。”
孟玉虎瞥了眼宋福成空着的床铺,随口问道:“咱们这位宋少校这几日一直不见人影,不知上头给他安排了什么去处?”
齐国忠闻言轻笑一声:“人家后台硬,早就分到战区警备司令部,还顺带升了一级。这世道,走到哪儿都得靠人脉撑腰。”
谭海峰朝齐国忠拱手一笑:“齐长官,日后若是我也分到暂六师,还得劳您多多照拂。”
齐国忠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那还用说,咱们同住一屋的弟兄,我定然不会亏待你。就算最后你分派到别处也无妨,我熟人遍地,到时候自会替你多说几句好话。”
谭海峰连忙道谢:“那就先谢过齐长官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王海平连同几名军官一同走了进来,一进屋便围着几人追问分配的内情。
孟玉虎心中暗自苦笑,这军校营房跟筛子似的,半点消息都藏不住。他只是摇了摇头,推脱道:“诸位各自会去往何处,我实在不清楚,你们不如问问齐长官。”
齐国忠闻言得意不已,眉飞色舞地开口,唾沫星子都跟着飞了起来。
世事变故往往猝不及防。众人原以为至少还要再等候一段时日,孰料仅仅五天之后,军校便仓促召开结业大会,为全体学员颁发结业证书。第九战区的接应人员同日抵达,即刻前来接管这批参训军官。
人员分配尘埃落定,谭海峰未能如愿进入暂六师,最终被划拨至暂五师服役。王海平连同几名原属第一战区的军官,则一同编入暂六师,得知分配结果,王海平心中欣喜不已。
此番调遣,孟玉虎、齐国忠等人借着沈久成副军长的人脉之便,得以享受特殊调配,搭乘军机直飞长沙,免去了陆路辗转奔波之苦。
机舱内轰鸣嘈杂,气流颠簸不止。孟玉虎平生第一次搭乘军机,被震得耳膜发涨,脸色泛出几分苍白。
沈久成侧头看他,温和一笑:“不用紧张,我头一回坐飞机,比你还要拘谨。”
他随即正视孟玉虎,开门见山道:“你就是孟玉虎吧?李泽友早就跟我提过你。放心,他托付你的安排,我不会更改。趁现在路途无事,我跟你说说暂六师的底细。”
身侧的齐国忠立刻竖起耳朵凝神细听,眼底满是艳羡。他与沈副军长素无交情,这般近身聆听内情的机会,自然难得。
经由沈久成解说,孟玉虎方才摸清了暂六师的根基:这支部队由湘北各地民团、地方保安队,以及新近征召的新兵拼凑而成,兵员构成错综复杂,派系盘根错节。师长龙云飞,在湘西素有“苗王”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