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清早寻了一处街边粉摊,各点一碗米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小苗扒拉几口,笑着开口:“长官,这地方的米粉,滋味怎么和长沙的不大一样?”
孟玉虎轻轻点头:“确实不同。长沙那边吃食,更偏爱多放辣子提味。”
草草吃完早饭,二人早早赶往车站,上前打听列车到站时间。站长打量着孟玉虎一身上校军装,又看过调动文书,态度客气不少,笑道:“长官,这条线路的火车向来没准点,您不必太过心急。我瞧您身边没备多少吃食,这一路走走停停,随时可能耽搁,最好上街置办些干粮随身带着。稍后列车进站,有这份文书在,底下执勤的人都会通融,不用跟一堆人挤着争抢登车。”
“多谢你提醒。”孟玉虎道谢。
小苗立刻上前:“长官,我去买!”
孟玉虎担心列车骤然到站,叮嘱道:“快去快回。”
小苗应声快步跑出车站,没过多久便提着大包小包折返回来。袋子里装着衡阳本地耐存放的糄粑、卤蛋,还有一摞芝麻薄饼,另外又称了不少红薯干,都是不用生火、随手就能充饥的吃食。
孟玉虎二人坐下等候没多久,就见七八名军官走了过来,领头一人扬声向站长询问:“列车还要多久到站?”
站长笑着迎上去:“原来是郑少校,估摸半个时辰便能到。您这是回柳州?”
郑少校点了点头应下。目光扫过一旁孟玉虎的肩章,看清是上校军衔,可双方互不隶属,也就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孟玉虎心中一动,起身走上前开口:“这位兄弟,敢问你可是48军的?”
郑少校微微一愣:“正是,长官难道认识我?”
孟玉虎轻轻摇头:“冒昧搭话,是想向你打听一番消息,48军张军长现下身在何处?”
郑少校打量他两眼:“长官和我们张长官有旧?”
孟玉虎微微一笑:“早年我曾短暂编入48军麾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郑少校闻言,神色当即热络不少:“原来是旧日袍泽,来,抽支烟。”
孟玉虎伸手接过香烟。郑少校连忙擦着火柴替他点上。
孟玉虎吸了一口烟,轻叹一声:“当年武汉外围战事,我临时编入48军,跟随张军长——那时候他还只是副军长,一同奔赴徐州增援台儿庄。后来我被调拨到第二集团军驻守运河防线,就此和张副军长一行人失去联系。对了,不知你可认得当年48军军部宪兵少校杨绍刚?”
郑少校猛地一拍大腿:“哎哟,那可真是自家人!杨绍刚如今已经升作中校,只是早前调回广西驻防了。”
孟玉虎连忙问道:“他现在哪驻防?
郑少校笑着开口:“巧了,我此番正是返回柳州。等到了地方,我带你去找杨绍刚中校,保管让他大吃一惊。如今他升任柳州宪兵团副团长,说起来,我也算他麾下。”
孟玉虎心中一喜:“那再好不过,我正想见见他。早年他带着一众宪兵,当时还盯着我,唯恐我临阵脱逃。谁能料到后来战事吃紧,他带着宪兵队伍跟着我一同冲锋陷阵。唉,当初他手下三十多号弟兄,一路血战,最后连同他在内,仅仅剩下四人。”
郑少校闻言不由得感慨:“长官,当年他那般行事,也是军令在身,迫不得已啊。”
两人正闲谈间,姗姗来迟的列车终于驶入站台。顷刻间,站内等候的百姓轰然涌上前去。维持秩序的宪兵与警察连声呵斥,竭力阻拦人群。
列车刚刚停稳,郑少校抬手示意,身旁一名属下快步上前和执勤宪兵低语几句。宪兵打量众人一番,当即抬手放行。
郑少校转头招呼:“孟长官,请。”
孟玉虎弯腰打算去拎那只藤箱,郑少校手下一名少尉抢先一步扛起箱子,笑着说道:“孟长官,我来替您拿。”
“多谢。”
一行人率先登车。郑少校一行人身负公务,提前预留了一节车厢。不多时,陆续还有不少军官、士兵登上车厢,紧随其后,大批百姓也拥挤着涌了上来。
机车补足淡水之后,汽笛接连鸣响三声,列车缓缓驶出车站。
孟玉虎摸出香烟,挨个递给几名军官。众人笑着伸手接过。
郑少校性子健谈,听闻孟玉虎此番要调往云南,不由得心生羡慕,叹道:“长官真是好运气。虽说前半生几经波折,可54军乃是中央军嫡系,枪械粮饷都是头等的,比起我们,实在天差地别。”
孟玉虎轻轻一叹:“我原本还想着,此番若是有缘见到张军长,登门拜会一番,想不到终究失之交臂。”
郑少校跟着叹气:“可不是嘛。如今咱们48军损耗惨重,我这一趟回去,正是要接收新兵补充部队。”
孟玉虎心中感慨,转头吩咐小苗取出干粮,招呼大家一同充饥。列车一路走走停停,行进迟缓,好在郑少校也备了不少吃食,众人结伴闲谈,旅途倒不至于太过沉闷。
车行将近两日,列车总算抵达柳州。
踏下站台,郑少校笑道:“我先去打一通电话,问问杨中校在不在驻地。”
孟玉虎抬手:“请便。”
郑少校找到车站公用电话,摇通宪兵团办公室。
听筒一接通,那头传来杨绍刚粗沉的柳州口音:
“边个?有话快讲!我这边忙得很!”
郑少校语气恭敬,但带着熟络:
“杨团副,是我,郑明远。”
杨绍刚声音松了点:
“哦,明远啊,你不是去接新兵了?打电话做咩?”
“团副,跟您讲一声,等下有位当年48军的老袍泽专程过来拜访您,是老战场上的旧人。您等下叫伙房备几个菜、打壶酒,莫太简单了。”
杨绍刚立马疑惑,带着点嗔怪的柳州腔:
“旧袍泽?哪个?你直接讲名字得咯!搞得神神秘秘做什么?”
郑少校笑着卖关子:
“暂时保密,您见了人就晓得,绝对是大惊喜!”
电话那头,杨绍刚骂骂咧咧叹口气:
“你这家伙净吊人胃口!行行行,我叫厨房备好!等下要是来人普通得很,我唯你是问!”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郑少校挂断电话,几名手下早已拎好行李等候在一旁,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郑少校伸手笑道:“孟长官,请上驾驶室。”
孟玉虎没有推辞,弯腰登车。等所有人尽数攀上车厢,郑少校抬手示意。司机踩下油门,卡车引擎一阵轰鸣,径直驶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