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调令彻底办妥。发布页LtXsfB点¢○㎡
赵继平从军部折返,将一整套调令文书尽数交到孟玉虎手中。孟玉虎利落交接完手头所有军务,神色恳切,郑重拱手:“多谢师座成全。来日我若能闯出些许名堂,必报您今日提携之恩。”
赵继平摆了摆手,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自家兄弟,我不瞒你。这次的手续办得格外顺遂,人家根本巴不得你早点走。你空出来的位置,那边早就替我安排妥当了,实在荒唐可笑。”
孟玉虎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原来如此。这般说来,我在此间也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惟愿长官保重身体,你我后会有期。”
赵继平微微颔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现钞,径直塞进孟玉虎手里:“拿着。我清楚你的性子,从不克扣部下、不捞半分不义之财,手头素来不宽裕,这笔钱你收下。”
孟玉虎连忙抬手推辞:“不用的长官!我手头尚有积蓄,从没做过那些龌龊勾当,您忘了?早前立功嘉奖的银钱,我一直分文未动。”
赵继平当即沉下脸色:“这就是我当大哥的,给你的一点路费盘缠,这点东西你也要推三阻四?难不成你觉得,咱们相处两年的兄弟情分,还容不下这点心意?”
孟玉虎见状,再不敢推辞。他双手接过钱款,喉头微微发紧,低声道:“多谢大哥。”
“这才对。”
消息传开,平日里交好的官兵纷纷赶来送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孟玉虎心中感慨,抬手向众人拱手:“诸位兄弟,多谢平日里彼此照拂。如今即将分别,孟某在此谢过大家。”话音落下,他挺身立正,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人群里一名士兵高声喊道:“孟长官,您是厚道人,跟着您是我们的福气!祝您一路顺遂,日后若是重逢,可千万别把我们忘了!”
孟玉虎连连摆手:“绝不会,诸位的情谊我记在心里。”
一旁的二平眼圈通红,拉着小苗反复叮嘱,一定要看护好孟玉虎的安危。小苗重重点头:“二平哥,你尽管放心。长官也说了,等在那边站稳脚跟,就设法把你调过去。”
二平长长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啊。”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叠钞票塞给小苗,“悄悄收好,别让长官瞧见,他定然不肯收下。这里有弟兄们凑的一份,也有我自己的积蓄。”
小苗偷偷瞥了眼正与人寒暄的孟玉虎,低声迟疑:“万一长官察觉,怪罪下来怎么办?”
二平抬手轻轻拍了下小苗的脑袋:“你怎么这般死脑筋。路上采买干粮杂物,你就说是动用他自己的积蓄便是。长官向来不看重银钱,不会细细盘算。”
小苗吐了吐舌头,扶了扶头上的军帽,低声应下,麻利把钱揣进了挎包深处。
孟玉虎早前便将多余行李尽数分给了相熟的几名军官和二平,身上并无累赘,只余下一只轻便藤箱,小苗则背着两人的军毯,简简单单,便是全部行装。
赵继平上前,伸手与孟玉虎重重一握。“我安排了车送你去车站。此去千里路途,一路颠簸难行,沿途未必安稳凶险难料,老弟一路珍重。”
“多谢师座!”孟玉虎高声应声,语气郑重。
赵继平抬手挥手示意。依旧是小许负责驾车,他快步上前接过孟玉虎手中的藤箱,朗声道:“孟长官,咱们启程吧。”
车行一路,转瞬便抵达火车站。
孟玉虎回身,对着送行的众人再次郑重敬礼,随后再不迟疑,抬步大步踏上吉普车。小苗紧随其后,迅速钻进车内坐好。
小许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骤然提速,疾驰而出,将身后熟悉的营房与人影尽数抛远。
车内寂静无声,孟玉虎怔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眼眶悄然泛红。
两年朝夕,戍守操练、并肩同僚、军营烟火,他在暂六师整整待了两载光阴。心底坦荡自知,他是真的舍不得这片地方。
军用吉普车一路驶到车站广场,二人携行李下车进站。执勤宪兵瞧见军车,又见孟玉虎一身上校军服,却依旧依规上前仔细核验调动证件,确认无误,方才抬手放行。
小苗是头一回搭乘火车,难掩兴奋,找到座位便连忙坐下。周遭旅客瞥见两人身着军装,腰间配着手枪,不自觉往旁边避让,隐隐带着几分畏惧。
列车一路西行,等抵达衡阳时,天色早已沉了下来。孟玉虎到问询处打听,最早前往柳州的列车也要等到次日上午才有。无奈之下,他带着小苗寻了一间就近的旅馆,简单吃过晚饭,早早歇息,静待第二天转车。
两人刚躺下没多久,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小苗瞬间警醒,一骨碌翻身爬起,悄悄抽出枕下的手枪,无声拉开保险,轻手轻脚挪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柔媚的嗓音:“长官一路赶路辛苦,夜里寂寞,要不要找人陪陪?”
孟玉虎眉头一皱,坐直身子,沉声道:“不必,赶紧走开,再纠缠我便喊旅馆掌柜与宪兵。”
门外那人闻言,悻悻嘟囔两句,脚步声慢慢远去。
小苗依旧握着枪,隔门缝观望许久,确认人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
孟玉虎淡淡开口:“车站附近龙蛇混杂,往后夜里更要警醒,不可大意。”
小苗闻言,赶紧插上门栓,四处仔细查看一遍:“长官,您先睡,我守着。真要是有不长眼的毛贼敢来碰行李,定叫他吃些苦头。”
话刚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孟玉虎淡淡一笑:“你快歇息吧,不用硬撑,有我在。”
小苗揉着发沉的眼皮,关掉手枪保险,依旧塞在枕头底下。没一会儿,沉沉的鼾声便传了出来。
孟玉虎毫无睡意,望着漆黑的屋子,心里不由得想起李淑芬。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低语:“她早已嫁为人妇,我又何必这般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