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摆了摆手，淡然一笑：“不用着急，慢慢来。发布页LtXsfB点￠○㎡”


    “那可不行。”张九龙语气固执，“规矩不能乱，这本来就是科长的办公室。”


    孟玉虎将他眼底的抵触与不悦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清楚，张九龙在作战一科主持工作许久，兢兢业业熬了这么久，本是板上钉钉的科长人选，自己骤然空降截胡，对方心中积满怨气、心生隔阂，再正常不过。


    一旁的张平手脚十分麻利，片刻功夫就将张九龙的私人物品尽数收拾妥当，整齐搬到了外间的办公桌上。


    待收拾完毕，孟玉虎开口正色道：“张副科长，麻烦你把部队近期的布防报表、驻防详图都拿过来我看一下。”


    张九龙面无表情地点头，转头对张平吩咐：“立刻去取。”


    随即他对着孟玉虎敷衍拱手：“那我先回工位值守，科长有任何吩咐，随时喊我。”


    孟玉虎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没过多久，张平抱着厚厚一摞档案资料、军事地图快步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全都码放在办公桌正中，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科长，资料和地图都齐了，您慢慢看。我去给您沏杯茶来。”


    孟玉虎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辛苦你了。”


    不多时，李少校抱着一叠报备资料走进办公室，躬身递到桌前，等着孟玉虎签字批复。


    孟玉虎逐页翻看核查，目光扫过几处疏漏，眉头微微蹙起，抬头问道：“这类文书，往日都是谁签字审批？”


    李少校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如实回道：“以往一直是张九龙副科长签字督办，今日您到任履职，便都统一交由科长您审阅签发。”


    孟玉虎闻言了然，又耐着性子将整本资料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无碍后，提笔利落落下签名，淡淡开口：“收好归档吧。”


    李少校接过签好的资料，却没有立刻退下，顺势往前半步，语气亲和：“科长，您初来乍到，对咱们五十四军的军务、人事未必熟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您这会儿若是不忙，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尽管问我。我在五十四军待了数年，里外的情况都还算摸清了。”


    这番主动示好，让伏案看了半晌资料、早已头昏脑胀的孟玉虎心头一暖，当即面露喜色。他伸手从抽屉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笑着开口：“正好看得脑袋发沉，既然你有心，那就坐下来聊两句。”


    李少校连忙双手接过香烟，又麻利掏出打火机，先躬身替孟玉虎把烟点上，才给自己点上。二人隔着办公桌，慢慢闲谈起来。


    聊及军中人事时，孟玉虎意外得知，眼前的李少华竟然认识齐国忠，顿时多了几分亲近，笑着问道：“这么说，你也是从五十二军调过来的？”


    李少华闻言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办公室门外，压低声音，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嗨，说起来都是不值当的旧事。我在五十二军的时候，上不器重、下无倚靠，处境尴尬，实在待不下去，才申请调了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唏嘘：“可五十四军这边也一样，内部抱团排外，我们这些外来调任的军官，始终融不进圈子，处处受掣肘，实属身不由己。”


    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天下军营都一个样，哪儿都躲不开这些圈子规矩。”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说起来齐国忠，如今可是风光得很，已经升任九战区政治部处长了。说句实在话，我和他共事过大半年，当年在军校，我俩更是同寝室的兄弟。”


    闻言，李少华眼中骤然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他升迁这么快！不过细想也不稀奇，他那个人最是圆滑通透，最会打理人脉、经营关系。”


    话音落下，他压低几分声音，直言道：“其实早先关麟征军团长并不待见他，他当初也是在原处待不下去，才调走另谋出路的。”


    孟玉虎闻言轻笑一声，心中了然。这位李少校性子坦荡直白，心里藏不住事，是个实打实的直爽人。


    孟玉虎随手抽出两张驻防总图铺在桌面，指尖落在防区线条上，眉头紧紧皱起，开口道：“李少校，你过来看看。这里是五九四团的前沿防区，我看着总觉得格外别扭，你瞧瞧布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李少华连忙上前俯身，盯着地图细细端详片刻，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蹙眉说道：“没错，这里是直面日军的最前线，布防方位确实有偏差，布局不合理，隐患不小。”


    他话音微顿，下意识抬眼瞥了瞥门外，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份布防图，是张副科长带人勘测敲定的，具体缘由，还得问他本人。”


    说完，他凑得更近，语气带着几分告诫与委屈：“孟科长，您初来乍到，日后可得多留心。张副科长心胸偏狭，功利心重，这些年一门心思往上钻营。我早前就不小心得罪过他，暗地里吃过不少亏。”


    言尽于此，李少华不敢多留，直起身拱手道：“科长，我先出去值守了，您有事随时传唤。”


    “多谢你的提醒。”孟玉虎微微点头，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随即开口邀约，“晚上要是有空，你喊上两个信得过、相处融洽的同僚，我做东，一起吃顿便饭。”


    李少华连忙摆手推辞，神色诚恳：“哪能让长官破费！理应是我们做下属的请您接风洗尘。今晚我来安排，好好给您接风！”


    孟玉虎淡淡一笑，语气笃定：“无妨，这次我来请，下次再让你安排。”


    李少华斟酌片刻，不再执意推脱，应道：“也好。您刚来，对周边地界不熟，晚上饭店由我来定，安顿好了我再来通知您，您看可行？”


    “可以。”孟玉虎含笑应下。


    孟玉虎原本打算一并邀请张处长赴宴，算是主动拉近上下级关系，不料被张处长笑着婉言推辞了。


    入夜赴席，李少华只带来两名上尉参谋。这二人在参谋处向来不起眼，平日里不得器重，属于科里的边缘人。可孟玉虎丝毫没有半点轻视怠慢，席间始终从容随和，并不刻意打探五十四军的内部纠葛与人事底细，只是从容应酬，随口闲谈自己往日的从军经历。


    李少华几人见新来的孟科长身居高位却毫无官架子，待人真诚温和，心底顿时生出不少好感。几人彻底放下顾虑，主动开口，慢慢说起了作战一科和整个参谋处的真实内情与派系情况。


    几杯烈酒下肚，李少华脸上酒意翻涌，端起酒杯眼神赤诚，笑着感慨：“科长，我再敬您一杯！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您这么平易近人。”


    他借着酒劲，压不住心底积攒的怨气，直言道：“咱们科里那位张副科长，不过区区一个中校，眼里就只剩得上层长官，对我们这些底层干事、参谋，从来都是冷眼相待、嗤之以鼻，半点情面都不讲。”


    旁边两名上尉连忙跟着附和，纷纷点头认同，言语间满是无奈。


    孟玉虎端起酒杯淡淡一笑，语气随和：“来，兄弟们，干了这杯。大家不必纠结军衔高低，不过是个人际遇、时机不同罢了，你们只是差了点机遇，绝非能力不足。”


    话音落下，李少华苦笑摇头，满是唏嘘：“科长您说得轻巧！我们平日里脏活累活全包，踏踏实实干活，可功劳从来轮不到自己。这年头没有人脉靠山，就算累死在岗位上，也没人多看你一眼、记你一分功劳！”


    一旁的王上尉怕他酒后失言，连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阻：“少说两句，你喝多了。”


    孟玉虎的目的已然达成，随即吩咐随行的小苗前去结账收尾。